周副镇的回电是在午休时间。

黎桦正陪外公许老教授用午餐，端上来的都是她平时吃的菜，但心里有事压着，她没怎么动过筷。

手机被遗落在客厅沙发上，铃声响了一会儿，阿姨才脚步匆匆地送到餐厅。

早晨的电话挂得突然，半试探半警告的话没有得到老刘回应，再拨回去便是“对方正在通话中”的机械提示音。

想到那阵咳嗽，离得很近，仿佛正跟老刘共用一个听筒，黎桦思索了会儿，给周副镇去了条信息——

[周镇，接任坡村村支书的同志工作很，村中相关事务我已记录在册，若有任何疑惑，可直接与我联系。]

铃声震得黎桦手心发麻，屏幕上是个座机号码，麓城区号。她第一时间是打算挂断的，顾忌的是餐桌礼仪。

“接。”

许老没抬，从汤盅里挑一粒完整的椒。

听筒里传的声音有些失真，是周副镇，语气分外客气：

“小黎，接的事不用你心。”

“周镇，库款的收据我带回来一份留作备用，有需要的话，我现在就联系寄回。”

对面沉默了，却没有挂断。黎桦在心里读着秒，数到五时，周副镇才开。

“……先放着吧，不急，”接着，他又补了句，“报还顺利吗？”

有些刻意，刻意地填补刚刚几秒钟的真空期。

“谢谢周镇关心，我还在休假，没去报。”

没有多余的寒暄，等对面先挂了电话，黎桦才将屏幕扣上。

盅里的汤已经见底，剩块肋排咬了一就被她丢骨碟，没味，吃起来质发柴。

才搁了筷，另一的外公就听到动静，抬看她。

“小张，”是住家阿姨的姓氏，“椒怎么没挑净？”

“火候也不够，次再多炖半个钟。”

张姨应该是新来的住家阿姨，很面生，事躁得很，一上午就被外公训了三四次话。

黎桦端坐在椅上，听外公向张姨传授烹饪技巧。虽然已经停箸，但不能提前离席，这是许家的规矩，辈还没起，晚辈不能先走。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她没看。

隔几秒又震了一。

等到第三，铃声跟着响起来。许老终于放筷，用巾抹了抹嘴角：

“行了，你先走吧。”

黎桦轻，直到了餐厅铃声都还没停歇，她才翻开手机。

“黎桦，听说你回来了？”

————

尽她在电话里重复拒绝了七八遍，但另一边的人本是在自说自话。

比“约定”时间早了半个小时还多，一辆两座敞篷跑车就带着发动机轰鸣声，横在了许宅前。

黎桦站在二楼窗往看，那团亮红在周围绿植的衬托格外扎。

二十分钟，从城西过来——

至少开了一百码，闯了五个红灯。

赵冉单手撑着车门边缘翻来，手，落地很轻松。如果黎桦是比赛裁判，那可以给她打到九分。

她摘了墨镜，一双在无尽宿醉中泡得微醺的睛，即使她现在还是清醒的，并没有沾一滴酒。

“还要我专门来接你，”她把车门拉开，招呼黎桦往里，“走吧，黎大小。”

“我车……”

“知知。”

赵冉从副驾储格里掏个扁圆铁罐，剥开糖纸，着一角推到黎桦间：

“专门给你准备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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