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中在林晚微微张开的嘴上，集中在那些磕磕绊绊从咙里挤来的音节上。

集中在他终于愿意信任他这件事上。

他从没有如此满足过。

“你聋了吗？！我在问你话！”

影的声音变了，不再尖锐，变成了一低沉的、危险的嘶吼，像被困在笼里的野兽在咙动咆哮。

他在谢离的意识空间里横冲直撞，试图夺回的控制权，但谢离的意识像一堵墙，死死地挡在前面。

“你知这个咒语意味着什么吗？！”

影几乎是在吼了。

他的意识剧烈地震颤着，像被激怒的蛇，疯狂地扭动、撕咬，试图从这的牢笼里挣脱来。但谢离的灵魂像铁链一样缠着他，把他钉在原地。

谢离依然没有回答。

影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回，像被困在笼里的东西在撞墙——

“以灵魂为代价的契约，谢离。你在把自己的灵魂送给他。无条件地、永远地送给他。”

“从此你的灵魂里每一个角落都被他看见，每一个念都被他知。你永远也不能伤害他——不是‘不想’，是‘不能’。你的灵魂会阻止你，像手碰到火会缩回来一样，是本能的、不可抗拒的。”

“而他——”

影的声音突然低了去，低到像是从很很的地方传上来的回音。

“他可以命令你。任何时候，任何地，任何事。你无法拒绝。你的灵魂不允许你拒绝。”

沉默。

然后影笑了。

那笑声很难听，像骨在石上磨。

“有意思。你把自己送去了。送得这么净，这么彻底——”

他的声音骤然，带着一近乎疯狂的愤怒。

因为他在谢离的灵魂里！

“你疯了吗？！”

影的意识开始剧烈地挣扎。他像一被里的猛兽，拼命地往上冲，试图夺回这的控制权。

他不能接受——他不能接受自己被一个人类用这方式绑死。

“停止！谢离！趁现在还没有完成，立刻停止这场契约！”

他的声音在意识空间里炸开，震得整个空间都在颤抖。

谢离把自己的灵魂送给了林晚，就等于把他的灵魂也送给了林晚。

“你这样以后还怎么囚禁他？还怎么制他？你连碰他一手指的能力都没有了！你的灵魂会阻止你！你会变成一只被拴住的狗，只能看着他，碰都不能碰！”

影的声音彻底变了，变成了一近乎崩溃的嘶吼。

他疯狂地冲击着谢离的意识屏障，一，两，三——每一次都用尽了全力。黑的意识须像暴怒的蛇群，疯狂地撕扯、撞击、试图在谢离的灵魂上撕开一裂。

他不应该被一个人类困住。

不应该被一个人类当成附赠品，随手契约里送去。

“给我停——！”

他再一次撞上去。

谢离的意识纹丝不动。

那屏障不是墙，是更层的东西——是谢离灵魂本的质地，是他心甘愿铺开的、柔却不可穿透的。

影撞了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用力，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疯狂。

他的意识在谢离的脑海里膨胀、扭曲、变形，拼命想要找到一个。

……

影的动作渐渐慢了来。

他还在冲撞，但力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凶狠了。

他开始意识到一件事——一件他作为恶从未想过需要面对的事——

他夺不回来。

这的控制权，他夺不回来。

谢离把自己送去的决心，比他想要夺回自由的望，更。更重。更不可动摇。

能不能再亲亲我

影停了来。

他的意识悬浮在谢离脑海的某个角落里，蜷缩着，一动不动，疲力尽。

接来是沉默。

不是那酝酿着一次爆发的沉默。是彻底的、完全的、毫无余地的沉默。

他不再挣扎了。

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他试过了。每一次都试过了。而每一次的结果都告诉他同一个答案——

他不到。

谢离的意识屏障是心甘愿。

而心甘愿这东西，是他这活了数百年的恶，从来不知怎么打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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