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退了些，伤没再血，但染还在，需要继续用药。暂时死不了。” 老人的语气依旧平淡，他将那把生锈的钥匙和那个旧背包放在床，“但这里不能久留。镇虽然人少，消息传得慢，但你们俩生面孔太扎。等天黑，能动了，就去后山那个小屋。钥匙在这里，包里有东西，够用几天。”

这一次，那语气里没有了嘲讽，只有沉的、化不开的疲惫。

，“我说了，让你跑。也不回地跑。为什么不听话？”

“能走吗？” 陈医生走来问。

许清珩看了他一，那神很复杂，有抗拒，有无奈，最终化为一片沉寂的默许。他没有推开夏时晞架过来的手臂，只是将自己的大分重量，小心地、却又不可避免地，压在了夏时晞同样不算壮的肩膀上。

许清珩了，试图床，但脚刚沾地，就晃了一，差摔倒。夏时晞连忙扶住他。

“听话？” 夏时晞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带着哭腔，“许清珩，你让我怎么听话？看着你一个人躺在那里，那么多血，发着烧，快死了！我怎么能自己跑掉？！我不是你的工，也不是你的累赘！我……”

许清珩沉默了几秒，几不可查地了。“明白了。谢谢。”

又过了不知多久，滴终于打完了。夏时晞自己用棉签住许清珩手背的针，直到不再渗血。陈医生走来，检查了一许清珩的伤和温，了。

天再次暗来。黄昏的光线给破败的卫生所镀上一层橘，却更添了几分荒凉。许清珩的力似乎恢复了一些，虽然脸依旧苍白，神也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和警惕，但至少能自己坐起来了，动作依然缓慢滞涩。

老人没再说什么，转走了去，继续坐在门，看他的旧报纸。

他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但夏时晞和许清珩都听懂了。老人用最直接的方式，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他不会卖他们，但也绝不会与他们有更的瓜葛。这是一在绝境中，基于某朴素原则的、冰冷的仁慈。

许清珩听着他压抑的啜泣，几不可查地僵了一，抓着床单的手指更加用力。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再看他，只是静静地躺着，闭着，仿佛睡着了一般。只有那微微颤动的睫，和抿的、失了血的嘴，了他心并不平静的波澜。

许清珩睁开，看向老人，目光锐利地审视着。“为什么帮我们？”

他想说“我担心你”，想说“我不能丢你不”，但话到嘴边，看着许清珩那双冰冷沉寂的睛，又觉得所有的话都那么苍白无力。

许清珩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通红的眶和几乎要夺眶而的泪，看着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肩膀。然后，他几不可闻地、极轻地叹了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一近乎认命的无奈。他移开目光，重新看向天板，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傻。”

午的时间在沉默和等待中逝。陈医生又给许清珩打了一针消炎针，喂他吃了。许清珩很合，但依旧沉默，大分时间闭着，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思考。夏时晞简单清理了一自己，吃了东西，就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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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互相搀扶着，慢慢挪卫生所。陈医生站在门，没有送，只是看着他们，浑浊的睛在暮中看不真切绪。他最后说了一句：“往西，沿着山脚走，看见一棵半边枯死的老槐树，右转，往上，大概两百米。屋很破，但能遮风挡雨。好自为之。”

老人与他对视，浑浊的睛里没有波澜。“我说了，不是帮你们，是帮我自己。你们是麻烦，越早走，我越清净。” 他顿了顿，补充，声音压低，“二十年前，也有个受伤的年轻人，逃到这里，敲了我的门。我把他给了后来追来的人。第二天，镇后面的沟里，多了无名尸。从那以后，我这里，再不人。”

夏时晞的泪终于落来，他用力抹了把脸，将脸埋双手掌心，肩膀无声地耸动。是委屈，是后怕，是这漫一夜所承受的所有恐惧、绝望和痛苦，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的。

“我扶你。” 夏时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持。

夏时晞猛地抬起，圈瞬间就红了，他看着许清珩苍白平静的脸，看着他中那片不见底的、近乎自毁般的漠然，一混杂着委屈、愤怒、后怕和心疼的绪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