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总是蒙着寒雾、或冰冷、或锐利、或空的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神涣散，没有焦距，仿佛在努力辨认着上方那片陌生的、布满渍和蛛网的天板。他的瞳孔在散的光线微微收缩，然后，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又缓缓阖上。过了几秒，又再次睁开，这一次，神稍微凝聚了一些，缓慢地、带着茫然的痛楚，转向了床边。

然后，他看到了夏时晞。

四目相对。

许清珩涣散的瞳孔，在看清夏时晞脸的瞬间，骤然收缩！那里面瞬间迸发极其复杂的绪——先是极致的茫然和混沌，仿佛不知在何；随即是清醒带来的剧痛记忆，让他的猛地一颤，牵动伤，闷哼声；接着，是震惊，难以置信，仿佛无法理解夏时晞为什么会现在这里；最后，所有的绪迅速沉淀，凝结成一片不见底的、冰冷的警惕，和一丝被及最禁忌般的、近乎暴戾的怒意。

“……你……”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破碎得几乎听不见，只有气裂咙的声响。他想动，想坐起来，想把他推开，但左肩的剧痛和的极度虚弱让他刚抬起一，就重重地跌回枕上，脸瞬间惨白如纸，额渗细密的冷汗，呼也骤然变得急促紊。

“别动！” 夏时晞连忙住他完好的右肩，声音带着焦急和后怕，“你的伤很重，刚理好，不能动！在打滴！”

许清珩急促地息着，的起伏扯动伤，带来更剧烈的疼痛。他死死地盯着夏时晞，那双布满血丝的睛里，冰冷、警惕、愤怒和一沉的疲惫织在一起，像两团燃烧的、却即将熄灭的幽暗火焰。他看到了自己手上的滴针，看到了周围陌生破旧的环境，也看到了夏时晞脸上毫不掩饰的担忧、泪痕和……一让他更加烦躁不安的、执拗的持。

“……这是……哪里？” 他艰难地挤几个字，声音更加嘶哑，带着重的血腥气。

“灰山镇，一个卫生所。是一位老医生救了我们。” 夏时晞尽量简洁地解释，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诊室门的方向。

许清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门那个佝偻、沉默的老人背影。他的瞳孔又收缩了一，中警惕更甚。他没有再问，只是闭上了睛，仿佛在积攒力气，也像是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完全脱离掌控的境。但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抓了发黄的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夏时晞看着他闭双、却依旧无法放松的侧脸，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着，又疼又涩。他想问他疼不疼，想告诉他没事了，想……有很多话想说，但看着许清珩这副拒绝、全戒备的样，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咙。他只能默默地坐在那里，看着滴一减少，听着许清珩压抑的呼声。

不知过了多久，许清珩再次睁开了睛。这一次，中的茫然和剧痛带来的混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更加沉的、冰冷的清醒，和一近乎自厌的疲惫。他没有看夏时晞，目光落在上方那片斑驳的天板上，声音低哑，却异常清晰地问：

“……我昏迷了多久？”

“大概……三四个小时。” 夏时晞看了挂钟。

“你……” 许清珩顿了顿，似乎费了很大力气，才将目光转向夏时晞，神锐利如刀，带着审视和一夏时晞看不懂的复杂绪，“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又是怎么……把我到这里来的？”

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没什么起伏，但夏时晞能觉到那平静之翻涌的暗。是怀疑？是质问？还是……别的？

“我……跟着你留的血迹，找到了你倒的地方。” 夏时晞低声回答，避开了许清珩锐利的目光，“然后……背着你，走到这里的。地图上显示这里有个镇，我就……过来碰碰运气。”

“背着我？” 许清珩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嘲讽，和更的复杂，“就凭你？”

这句话像一刺，轻轻扎了夏时晞一。但他没有反驳，只是了，声音更低了：“嗯。”

许清珩沉默了。他看着夏时晞低垂的，看着他握在一起的、还有些细微颤抖的手，看着他膝盖上因为途跋涉和之前的磕碰而再次洇血迹的纱布，看着他上同样沾满尘土血污、狼狈不堪的衣服……他中的冰冷似乎现了一丝裂痕，但那裂痕很快又被更的疲惫和某沉重的绪覆盖。

“为什么不走？” 他忽然问，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夏时晞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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