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说。“他大概傍晚能醒。烧退去之前，别动。滴打完了叫我。我去给你们吃的。” 说完，他不再看夏时晞，佝偻着背，慢慢走了后面更小的、大概是厨房的隔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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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盟约

但他没有时间细想。老人说得对，这里不安全。他们必须尽快离开，去那个更隐蔽的护林员小屋。

滴一滴，一滴，缓慢地坠透明的塑料，汇许清珩手背苍白的静脉。卫生所里很安静，只有老旧挂钟单调的“嘀嗒”声，和里间偶尔传来的、许清珩压抑的、带着疼痛的重呼。窗外天大亮，但那是一灰蒙蒙的、毫无意的亮，透过蒙尘的玻璃和破塑料布，将简陋的诊室照得一片惨淡。

他走到床边，重新握住许清珩的手。那只手依旧冰冷，但似乎有了一微弱的回握的力。夏时晞低，将额轻轻抵在两人握的手上，闭上，受着那一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生命迹象。

就在他又一次快要合上时，床上的许清珩，几不可查地动了一。

窗外，天已经完全亮了。灰白的、毫无意的光线，透过蒙尘的玻璃和破旧的塑料布，勉照这间简陋破败的卫生所，照亮了床上少年苍白的脸，和床边另一个少年疲惫却异常定的侧影。

夏时晞连忙，心里充满了激和后怕。“明白！谢谢您！我们……我们不会连累您的！”

很轻微的动作，只是搭在侧的、没有输的那只右手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但夏时晞却像被电击中，瞬间清醒，猛地俯，凑近许清珩的脸，屏住了呼。

夏时晞坐在床边的矮凳上，背得笔直，目光却一瞬不瞬地落在许清珩脸上。滴打了快一半，许清珩的烧似乎退去一些，脸上那不正常的红被一更的、病态的苍白取代，但眉宇间因为痛苦而拧起的褶皱，却始终没有松开。他的嘴裂起，偶尔会无意识地翕动，发模糊不清的呓语，有时是压抑的痛哼，有时是几个破碎的、夏时晞听不懂的音节。

荒镇的影，一场迫不得已的、脆弱的“同谋”，就此开始。而前路，依旧是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又从一个落满灰尘的角落里，拖一个同样布满灰尘的旧帆布背包。他将钥匙和背包放在夏时晞面前。

这就够了。

许清珩还活着。他们暂时安全了。

时间在滴声和寂静中缓慢爬行。夏时晞绷的神经，在相对安全的环境和极度的疲惫，渐渐有些支撑不住。开始发沉，各累积的疼痛和寒冷也重新清晰起来。他撑着，不敢睡，怕错过许清珩醒来的瞬间，也怕……有什么意外发生。

老人在厨房里了简单的粥，放在炉上温着，自己则搬了把椅坐在诊室门，眯着，似睡非睡，手里拿着一份不知何年何月的旧报纸，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他没有再和夏时晞说话，只是偶尔会抬，目光扫过里间的方向，神复杂，带着一历经沧桑后的平静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夏时晞站在原地，看着床上昏睡的许清珩，又看看那把生锈的钥匙和陈旧的背包，心里五味杂陈。绝境之中，竟然遇到了这样一个看似冷漠、实则伸援手的神秘老人。是幸运吗？还是另一个更的未知？

许清珩的睫颤动着，如同濒死的蝴蝶，在苍白的睑上挣扎。眉蹙得更，咙里发一声低哑的、近乎的气声。然后，他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睛。

夏时晞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老人：“您……您愿意帮我们？”

至于未来，至于那个神秘的周先生，至于那片不见底的黑暗……等许清珩醒了，再说。

“卫生所后面，靠近山脚的地方，有个废弃的护林员小屋，很久没人去了。比这里隐蔽。钥匙是那里的。” 老人指了指钥匙，又拍了拍背包，“里面有些粮，，净的衣服，一常用药和纱布。够你们撑几天。”

“我不是帮你们。” 老人摇了摇，语气冷淡，“我是帮我自己。你们留在这里，是我的麻烦。等他能动了，立刻离开灰山镇，走得越远越好，永远别再回来。也别跟任何人提起我，提起这里。” 他的神变得锐利起来，“否则，次敲门来的，可能就不是我，而是你们躲的那些人了。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