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犹豫，握手电，猫着腰，以最快的速度，悄无声息地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摸了过去。膝盖的旧伤在奔跑中传来刺痛，但他顾不上了。

拨开茂密、带着夜的冰凉蒿草，前的景象让夏时晞瞬间僵住，瞳孔骤缩。

蒿草丛后面，是一个小小的、天然形成的浅坑，大概只能容一两人藏。许清珩就蜷缩在浅坑最里面，背靠着冰冷的土。他整个人几乎缩成了一团，地埋在屈起的膝盖之间，只有肩膀在无法控制地、剧烈地颤抖。月光吝啬地漏几缕，照亮了他半边。

他上的外不见了，只穿着一件被血浸透了大半、贴在上的浅短袖t恤。左肩的伤完全暴来，那里一片血模糊，纱布不知去向，暗红的血还在汩汩地、缓慢地往外渗，顺着手臂，将他的一小片泥土都染成了。他的左手地垂在侧，指尖还在无意识地搐。他的右手死死地捂着嘴，试图压制那撕心裂肺的咳嗽，但鲜血还是不断地从他指间渗，滴落在他苍白的、沾满尘土和血污的手背上。

他看起来……像个被遗弃的、破碎的、正在慢慢死去的玩偶。没有了仓库里的凌厉狠绝，没有了面对周先生时的冰冷平静，只剩最原始的、无法掩饰的剧痛、虚弱和……濒死般的狼狈。

夏时晞的呼瞬间停滞了，大的冲击和心疼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他张了张嘴，想喊他，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不任何声音。他只能呆呆地站在蒿草丛边，看着那个蜷缩在血泊中、颤抖不止的影，眶瞬间就红了，的汹涌而。

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靠近，许清珩颤抖的猛地一僵，捂着嘴的手迅速放，染血的手指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空的，枪和匕首大概在之前的逃亡中遗失了，或者被周先生的人收走了。他抬起，动作因为剧痛而异常缓慢、滞涩。

月光，夏时晞看到了他的脸。

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嘴是失血的淡紫，被他自己咬了的、渗血的牙印。额发被冷汗和血浸，一缕缕贴在光洁却布满冷汗的额上。而那双总是蒙着寒雾、或冰冷、或空的睛，此刻因为剧痛和而有些涣散，但在看清来人是夏时晞的瞬间，那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迸发一极其复杂的、激烈到近乎扭曲的绪——

震惊，难以置信，随即是滔天的、冰冷的怒火，和被彻底犯逆鳞般的暴戾，但在这所有激烈绪的最，似乎还藏着一丝几不可查的、连许清珩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绝望的震动和……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劫后余生般的松懈？

“你……” 许清珩的声音嘶哑破碎得不成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裂的风箱里挤来，带着重的血腥气，“你……怎么……还不走……”

他试图撑起，想站起来，想把他推开，但左肩的剧痛和失血过多带来的虚脱让他刚一动就闷哼一声，不受控制地再次去，额重重撞在冰冷的土上，发沉闷的响声。

“别动！” 夏时晞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危险、什么陷阱、什么“别再找我”，他几乎是扑了过去，跪倒在浅坑边缘，颤抖着伸手，想碰许清珩，却又不敢，生怕加重他的痛苦。

“你……你的伤……好多血……” 夏时晞语无次，泪大颗大颗地砸来，混合着脸上的灰尘，“我们必须……必须止血……去医院……”

“不……能去……” 许清珩艰难地息着，每一次呼都扯动伤，带来更剧烈的疼痛和咳嗽，鲜血不断从他嘴角溢。他涣散的目光死死盯着夏时晞，用尽最后的力气，从牙里挤破碎的字句，“医院……有他们的人……不能……暴……走……你快走……”

“我不走！” 夏时晞几乎是吼了来，声音在寂静的荒野里格外刺耳，带着一破釜沉舟的决绝，“许清珩，你看看你现在的样！你会死的！死在这里！你让我怎么走？！”

许清珩看着他通红的睛和满脸的泪，中那冰冷的怒火似乎被这的灼了一，现了一丝裂痕。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一阵更猛烈的咳嗽袭来，他猛地侧过，呕了一大暗红的、夹杂着血块的血沫！随即，他一，前发黑，意识开始迅速离。

“许清珩！” 夏时晞魂飞魄散，他再也顾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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