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珩看着夏时晞，看了很久。那神里，有未散的冰冷，有沉的疲惫，有无法言说的复杂绪，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劫后余生的、细微的松懈。

最终，他几不可闻地、极轻地叹了气，那叹息仿佛用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然后，他用一夏时晞从未听过的、近乎虚弱的、却又异常清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夏时晞。”

“……”

“从现在起，跑。”

“也不回地跑。”

“别再找我。”

“永远。”

说完，他不再看夏时晞，转过，用尽力气，朝着与来路相反的、更加黑暗荒僻的废墟，踉跄着，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去。背影孤绝，染血，仿佛随时会这片吞噬一切的、永恒的黑暗之中。

而夏时晞，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再次决绝离去的背影，手里攥着冰冷的光手电和书包带，脸上泪早已被夜风，只留冰冷的泪痕。

跑？

往哪里跑？

猎人的目光已经锁定，猎的印记已经打。

月血途

月光是清冷的，稀薄的，像一层磨砂玻璃，勉给这片大的废墟镀上一层模糊的、惨淡的银灰。风声呜咽，穿过断裂的钢架和空的窗，像无数幽灵在窃窃私语，又像这座垂死工业区最后、最绵的叹息。

夏时晞站在那堵半塌的砖墙后面，手脚冰冷，血仿佛在离开c-7仓库的那一刻就停止了动，只剩心脏在空的腔里，沉重而缓慢地、一一地敲击着，每一都带着沉闷的回响，震得他耳生疼。

他死死盯着许清珩踉跄离去、消失在更稠黑暗中的方向。那个背影，染着血，摇晃着，却又异常固执地、笔直地，朝着远离他、也远离所有“生路”的渊，一步一步，走了去。

“跑。”

“也不回地跑。”

“别再找我。”

“永远。”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还带着许清珩最后那一瞥中，不见底的疲惫和某近乎绝望的、斩断一切的决绝。夏时晞知，许清珩是认真的。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认真。他把他推那个致命的陷阱，用自己作饵，用同归于尽的威胁，为他行撕开了一条生路的隙，然后，亲手将他推了去，关上了门，并且告诉他：别再回。

他应该听话。应该立刻转，朝着来时的方向，用最快的速度逃离这片废墟，逃离这座城市，逃回他看似正常、实则早已危机四伏的生活，把今晚看到、听到、经历的一切，都当作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死死地封存在记忆最，再也不要打开。

他的脚，却像生了，牢牢地钉在冰冷糙的砖石和荒草之中。书包沉甸甸地坠在肩上，里面装着可笑的“装备”和那本带来灾祸的黑笔记本。光手电还握在手里，金属外壳冰凉刺骨。后背被许清珩拍中的地方，还在一一地疼，嘴里残留着血腥的甜锈味。

他跑不动。

不是因为伤，不是因为累。是因为……

他缓缓低，看向自己刚才摔倒的地方。糙的泥地面上，除了灰尘，还有几新鲜的、在稀薄月光呈现暗紫的、圆的……血迹。不大，很稀疏，沿着许清珩刚才站立、踉跄、然后离开的方向，断断续续，像一串沉默的、指向地狱的路标。

是许清珩的血。从他左肩那个再次崩裂的伤渗来的。他走得那么艰难，每一步都在失血，每一步都在消耗所剩无几的力。他能走多远？在这片荒无人烟、危机四伏的废墟里，他能去哪里？那些武装人员真的退走了吗？周先生真的会信守承诺吗？还是说，这本就是另一个圈，等着许清珩力竭倒，或者……等着自己这个“肋”愚蠢地跟上去？

夏时晞的指尖掐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却无法驱散心那冰冷的、越收越的恐惧。他知回去是愚蠢的，是自投罗网。许清珩用那方式他离开，就是为了让他活去。如果他跟上去，许清珩所的一切，承受的一切，就都失去了意义。

可是……

他闭上，脑海里却无法控制地闪现许多画面。许清珩在雨中蜷缩的侧影，在天上泛红的耳，在天台上看着火车时中藏的寂寥，在实验室毒烟中呛咳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