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俊铭跟在他后了车。这里的路是泥的，有些地方裂了，隙里枯黄的草。路两旁是一排排低矮的平房，墙脱落了不少，里面灰黑的砖。有人在门晒被，有小孩在巷里追逐打闹，有老人在藤椅上晒太，空气中弥漫着一柴火和饭菜混合的味。

挂了电话，王俊铭开始收拾行李。他妈在旁边看着他，一脸不解：“你明天不是要跟你爸，去家吗？”

见他的呼有不稳，“她说想见见你。你不用特意来，我就是跟你说一声。”

回复秒到：“我在站。”

王俊铭跟上去，走在董明昊的左边。h市的火车站广场不大，停着几辆拉客的黑车和零星的租车。董明昊带着他走到公站牌面，看了看时刻表，说：“坐公，二十分钟就到。”

王俊铭把衣服行李箱，抬起看着妈妈，忽然笑了一：“妈，我去接个人回来。”

董明昊站在站最边上的一旁边，穿着一件灰的棉衣，围着那条他们一起围过的围巾，双手在袋里，正微微踮着脚尖往站台的方向看。他的发被风得有，鼻尖冻得红红的，整个人在灰蒙蒙的冬日午里像是一幅褪了的旧照片，安静而遥远。

“火车上没吃好。”王俊铭笑着说，睛一直盯着董明昊的脸，贪婪地把这十几天没见的面孔一寸一寸地收底。董明昊瘦了一，的线条更分明了，有一层淡淡的青，像是没睡好。但他的睛还是那么亮，像蓄了一汪清，在灰蒙蒙的天里闪着光。

又是沉默。这一次的沉默比上次更，到王俊铭能听见董明昊的呼声在电话那微微发颤。

“走吧，外婆在家等你。”董明昊转往前走。

公车来了，车上人不多。他们找了最后一排的位置坐，王俊铭靠窗，董明昊靠过。车晃晃悠悠地开火车站，驶过h市的主。窗外的风景从老旧的楼房渐渐变成郊区的小平房，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树越来越密，最后车在一片居民区前面停了来。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王俊铭的心猛地加速了。他把背包带往肩上提了提，跟着人往站走。站挤满了接站的人，有人举着牌，有人踮着脚尖张望，有人喊着名字。王俊铭的目光越过这些人的，在人群中搜索着董明昊的影。

他掏手机，给董明昊发消息：“我到了。”

“到了。”董明昊站起来，拎过王俊铭的行李箱。

“嗯。”

见家了？

电话那沉默了很久，久到王俊铭以为信号断了。然后他听见董明昊的声音，很小，很轻，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你真要来？”

然后他看见了。

“好。”董明昊终于开了，声音有哑，“我把地址发给你。”

火车晚了四十分钟，他在座车厢里被挤得像一条沙丁鱼，周围全是赶回家过年的人，行李架上的箱摞得像积木塔，过里站着的人连转的余地都没有。他全程抱着自己的背包，背包里装着他妈连夜准备的年货：两盒糕、一袋红枣、一瓶蜂，还有一条羊围巾，说是给“你同学的外婆”的。

他妈说“你同学的外婆”这几个字的时候，语气意味，但什么都没问。王俊铭也没有解释，因为他不知该怎么解释。他跟董明昊的关系，在他妈面前还是一个没有打开的信封，他知信封迟早要拆，但不是现在。

火车停靠在h市站台的时候，王俊铭拎着行李车，都坐麻了。他站在站台上伸了个懒腰，了一这个陌生小城的空气，觉得这里的空气比江城冷了好几度，但有一说不的亲切，像是这片土地上有什么东西在等他。

王俊铭到h市的时候，是腊月二十九的中午。

王俊铭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董明昊意外的话：“我明天过去。”

“什么？”

“好。”

“我说我明天过去。”王俊铭的声音很定，“你把地址发给我。”

王俊铭拖着行李箱快步走过去。董明昊看见了他，睛亮了一，但很快就恢复了那波澜不惊的表。他往王俊铭的方向走了两步，在距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停来，上打量了他一。

“不去了。”

他妈妈看着他脸上的表，忽然什么都明白了。她没有追问，只是叹了气，帮他一起收拾行李。

“你瘦了。”董明昊说。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