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明昊在一扇掉了漆的铁门前停来，从袋里掏钥匙，锁孔里，拧了两。铁门发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

“到了。”董明昊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王俊铭一气，跟着董明昊走了院。

院不大，地上铺着青砖，砖里着枯的苔藓。墙角堆着几盆已经枯了的，旁边是一个生了锈的龙，龙面放着一只红的塑料桶。院中间有一棵光秃秃的柿树，枝丫张牙舞爪地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是用墨笔在宣纸上画来的。

屋的门是开着的，门帘被掀起来挂在一边。王俊铭刚走到门，就闻到了一中药的味，苦涩而烈，从屋弥漫来，把整个空间都染上了一层沉沉的药香。

“外婆，我回来了。”董明昊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跟他平时说话的语气完全不同，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王俊铭第一次听见董明昊用这语气说话，心里忽然了一。这个人对外婆说话的样，跟对所有人说话都不一样。他卸了所有的盔甲和防备，变成了一个普通的、需要被疼的孩。

“明昊回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带着明显的喜悦。

王俊铭跟着董明昊走里屋。房间不大，一张老式的木床靠墙放着，床上铺着洗得发白的格床单。床边是一张同样老旧的桌，桌上摆满了药瓶、杯和一张镶在木框里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一个小孩，小孩胖乎乎的，笑得睛眯成了一条线。

床上的老人正慢慢坐起来。她穿着一件暗红的棉袄，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枯的河床一样密集而刻。但她的睛很亮，跟董明昊的睛一模一样，像是两盏在岁月中燃烧了太久太久却依然没有熄灭的灯。

“外婆，这是王俊铭，我跟您说过的。”董明昊走到床边，弯腰，把外婆后的枕垫了一些。

老人的目光落在王俊铭上，上打量了一番。那目光温和但锐利，像是一把没有开刃的刀，不伤人，但能剖开所有的伪装。王俊铭被这目光看得有张，手心了汗，但他没有躲闪，而是迎上老人的目光，微微弯腰，声音尽量放得温和恭敬：“外婆好，我是王俊铭，明昊的大学同学。”

老人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那个笑容让王俊铭松了一气，因为她笑起来的时候，整张脸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像是一朵被光晒了很久的，终于等到了雨。

“来，坐。”老人拍了拍床沿，声音沙哑但清晰，“让外婆看看你。”

王俊铭在床沿上坐来，把背包放在脚边。老人伸手，枯瘦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背上，那糙而温，像是一片被秋风的叶落在了他的肤上。她的手跟董明昊的手很像，骨节分明，手指修，只是多了岁月留的痕迹。

“得真。”老人仰看着他，睛里带着一辈特有的慈，“明昊在电话里跟我说，你有一米八几，我还以为他骗我呢。”

王俊铭笑了一，觉得自己的张在这一刻消散了大半。他回看了一董明昊，那人正站在门，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茶，脸上的表有一说不的柔，像是在看一个他最在意的人跟他最在意的人坐在同一个画面里，那幸福太过饱满，饱满到他的眶都微微泛红了。

“外婆，喝茶。”董明昊走过来，把茶杯递给王俊铭，然后转去拿王俊铭带来的年货，“这是俊铭给您带的，他妈准备的。”

老人接过那条羊围巾，摸了摸，睛里闪过一丝光：“这孩，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她把围巾放在枕边，又拉着王俊铭的手，声音放低了一些，“你跟明昊的事，他都跟我说了。”

王俊铭的心漏了一拍。他看了一董明昊，那人正低着整理桌上的药瓶，耳朵尖红红的，假装没有在听。

“我不懂你们年轻人的那些事。”老人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经过了很时间的酝酿才说的，“但我知一件事——明昊这孩，从小就不容易。他爸妈离婚的时候他才三岁，他妈走了，他爸在外面打工一年到回不来几次。是我把他拉扯大的。这孩从小就懂事，不哭不闹，什么都憋在心里。他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他想要什么。你是第一个。”

王俊铭的鼻一酸，眶瞬间红了。他低，看着老人枯瘦的手指搭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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