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年，周公随家中辈去江南，在一盐商府中看过万象班献艺。”那姑娘慢慢说，“那日主人没有财神，也没有寿星，而是了一位洛神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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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立刻有人接话：“送给楼的孙妈妈。她脸厚，想来压得住。”

“

“呸！老娘床上手段样样通，真要来了个好女的神仙，还就得要老娘这样的老手，才能让他销魂蚀骨，受用不尽呢。”

“你是不嫌，床板先嫌！”

“紫府参君。”颜谨重复，“据说能赐药、治病、延寿、还能助人求。”

我把你卖去伺候太监。”

颜谨替那姑娘看完红疹，又叮嘱她停用香粉，开了一副外洗的药。随后，她把给另一位姑娘的留，这才像是不经意般问：“你们近来接待的客人里，可有人提过紫府参君？”

桌上的牌声顿时停了。

依然是一无所获。

孙妈妈嗤笑一声：“听着便像卖假药的。真有能治病延寿、保人求的活神仙，早叫里和那些王公大臣请回去供着了，哪还得到寻常百姓？”

颜谨不死心，又沿着街挨家问过去，让各楼姑娘替她留心。

走到绮霞馆时，正撞见几名姑娘围在桌边打叶牌。

“气倒是不小。”有人嗤之以鼻，“诸天神佛若真能叫一群唱戏的呼来喝去，庙里的和尚士岂不是都白磕了？”

“紫府参君没听过，太上老君倒是听说过。”一个姑娘一边理着手中的叶牌，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昨儿周公喝多了，在我床上了大半宿，说起一个叫万象班的百戏班。那班会走索、吞刀、钻火圈，还会请神。”

这姑娘近日换了新香粉，肌肤受不住，腕、颈侧都起了一片细密小疙瘩，她一边挽起袖，一边心疼地叹气：“这盒粉闻着香，抹来又白，偏我这贱消受不起。足足三两银，算是扔里了。”

“只怕神仙嫌你被凡人睡旧了。”

“神仙若生得俊，腰折了我也愿意。”

“观音、财神、寿星、月老，这几个得最多。也有人二郎真君、九天玄女、洛神女，甚至一些早已断了香火、只在旧书里留过名字的神仙。”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年纪最小的姑娘连瓜也顾不上嗑了，“想请谁都行？”

从风楼来，颜谨又去了不远的醉香楼，找黄六爷、黄六娘也打听了一番。

红衣女把小镜收袖中，笑：“那可未必。说不定这位参仙不金银富贵，偏年轻漂亮的，到时先来咱们风楼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昨夜伺候一个都喊腰疼，还想伺候神仙？”有人笑她。

众人笑了几声，方才说话的姑娘才继续：“都不是。周公说，他们请的不是神灵分，也不是借凡人的显圣，而是直接将神仙真请到戏台上。只要世间有名有号、客人报得名号的神仙，他们便都敢接。”

孙妈妈刚抿了一茶，闻言把杯重重搁在桌上：“再拿我打趣，今晚全去门接那几个卖猪的，让他们一油汗，好好替你们。”

“妈妈，那几个杀猪的虽丑，家伙倒是壮，真得上我，我也不嫌。”

“在这楼里讨生活，脑里不装那档事，难不成装圣贤书？”

“这有何难？”姑娘们纷纷应，“旁的未必记得住，求壮的事，男人最往在床上，只要他们敢说，咱们便替你把话都来。”

一屋人笑得前仰后合。

桌上堆着瓜壳、饯盒，还有半碟没吃完的酱鸭。旁边生着一只小炭炉，铜壶里的梨汤咕嘟冒着气，甜香混着脂粉气，熏得整间屋的。

见她们越说越没边，颜谨轻咳一声，把话题扯了回来：“你们往后帮我留意着些。若有人提起紫府参君之类能赐药、治病、延寿、求的神仙，记得告诉我。”

颜谨也忍不住笑了笑，转替另一名姑娘查看手腕上的红疹。

颜谨也抬起，看向那名姑娘。

“什么君？”红衣女正拿小镜照脸，闻言抬起。

“请神？”倚着炭炉剥橘的姑娘抬起，“是着面傩戏，还是找个神婆，让什么东西钻她里？”

“我起初也这么说。”那姑娘打一张牌，慢悠悠，“可周公说，他是亲见过的。”

“什么钻里？”另一人暧昧地笑了，“神钻还是男人钻？”

几个姑娘互相看了看，都摇了摇：“没听过，名字倒唬人。”

颜谨依着药单，将冰肌散和玉容膏一一给她们，照例又问了一句紫府参君的事。

剥橘的姑娘翻了个白，“你满脑除了那档事，还有别的东西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