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纹路并非画在肤上，而是从血生的腐痕，沿着肋骨向四周蔓延，其中最的一已经近心，边缘还不断渗极淡的暗红烟气。

颜谨右微微刺痛，在她中，老者上的草木生气原本极为厚，几乎如同一座扎万年的古林。可那些黑腐痕却像无数细小虫豸，正在一啃树。

腐痕中，隐隐约约有许多人声传：“参君显灵……求参君再赐一枚仙丹。信女愿献祖传玉镯，只求老爷多活十年……”

“骗！什么紫府参君，全是骗！还我儿的命！”

祈求声与咒骂声混在一，听得人发沉。

“这是怎么回事？”有人忍不住问。

紫袍老者重新合上衣襟，那些哭喊与咒骂顿时被压回血，只余几缕暗红烟气从领缓缓逸散。

“愿债。”它抬看向众人，声音冷得发沉，“凡人向神灵有所求，又以香火、财、寿数或者誓言作为换，便算立愿。神灵若受供奉，却不履行，这愿便成了一桩债。”

“这三年来，有人借老夫的名讳招摇撞骗，替老夫收供奉，又许诺替人治病、延寿、赐，甚至使死人还。”

黑熊皱眉：“只是冒用名号，愿债怎么会落到你上？”

“不知。”老者摇了摇，“若只是立一尊假神像，胡喊几句紫府参君，天地不会把这笔账算到老夫上。”

“最初一年不过两三，老夫只当是哪个无知凡人听说过紫府参君的名号，自己立庙胡供奉，随手炼去便罢了。可从去年开始，愿债越来越多，每日都有一两新的愿债压到老夫上。去年冬天，老夫无故烂了三条须，折损近两百年修为。上个月又掉了一枚尚未成熟的参果。”

它伸手指向面前的青玉匣：“这心须伴了老夫五千七百余年，拿它换这桩事，确实贵。可若再任由愿债积去，待次雷劫降临，老夫上背着成百上千桩愿债，丢的便不只是一心须。”

周围原本还有些不服气的人都安静了来。香火、功德和月华再珍贵，也救不了已经腐坏的基，断不了它上的愿债。

“你能听见多少？”谢存郢声问。

“愿债刚落时，偶尔能听见几句话。时日久了便只剩怨气，看不见立愿之人的相貌，也不知他们在何，不能顺着声音追查。”

“那便是要从查起了。”

“你可要接？”紫袍老者问。

“参须难得，事麻烦一些也正常。”谢存郢牵着颜谨从人群外走了来，“而且听刚刚那声音，受骗的都是凡人，其中还可能牵涉不少人命。那玄案司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你是玄案司的人？”谢存郢从怀中取令牌，让他看了一。

紫袍老者神稍缓，却没有立即应，而是伸一枯瘦手指，在青玉匣上轻轻敲了三。

三声落，谢存郢周忽然浮起数十极淡的痕迹。有的形如羽，有的宛如藤蔓，还有几像是已经断开的锁链。那些都是过往市契解除后留的契痕，平日里连颜谨的右都无法看见，此刻却在十方市的见证逐一显现。

紫袍老者闭上睛，似乎在倾听什么。

片刻后，它缓缓：“三十二张市契，三十一张期办结，一张迟了十二日。”

“那回债主渡劫受伤，三个月没有十方市。”

紫袍老者神稍缓：“那便先把条件说清楚。三个月，查明是谁借老夫名讳受人供奉，又是用了什么手段，才使这些不属于老夫的愿债落到老夫上。”

“还要斩断其中牵连，使今后不再有新的愿债寻到老夫这里。至于已经缠上老夫的愿债，也需替老夫清理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