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看闹的人见易已经落定，便渐渐散去。黑熊收起那盒八百年香火，临走前仍忍不住回看了青玉匣好几。

谢存郢牵着颜谨继续往前。十方市依旧喧闹，方才那一场易没有留多少痕迹，原本围满人的空地很快又被新的摊主占据。

一个没有五官、却咧着大嘴的佛端坐摊前，掌心摆着一枚枚还在缓缓动的运气。他笑着招揽生意：“三年鸿运，换你一颗门牙；十年官运，只收半截。”

还有卖岁月的，背上驮着一座城池，城中住着无数米粒大小的人影。若有买家嫌自己修行太慢，便可买一段城中小人刚刚度过的岁月，将百年光压自一夜。

颜谨将鲛绡与青玉匣抱在怀里，走一段路后才问：“你准备怎么查？”

“先查京城。”谢存郢答得很快。

“你从那些声音里听什么线索了吗？”

谢存郢摇摇，“天那么大，既不知骗姓甚名谁，也不知他们如今在何，总得挑个地方开始查。我们人在京城，自然先从脚查起。更何况京城有钱人最多，怕死的有钱人也最多。既然这伙人专骗求医、求寿、求之人，京城总归比寻常州县更值得他们来。”

“这倒也是。”不过颜谨仍有些不明白，又问：“那我们要直接去玄案司立案吗？”

“市契是我私接的，除了几句怨声，既没有苦主，也没有尸首，更没有可以呈堂的证据。仅凭一只参说有人冒用了它的名号，玄案司不能大张旗鼓查遍全城。”谢存郢，“先找几个专收富后宅的听风人问问，看有没有线索。”

两人一边说，一边沿街继续逛。

前方不知何时多了一片垂落的灰白蛾翼。两扇翅膀各有丈余，横搭在街上方，翅面遍布细密纹。那些睛随着过往行人缓缓转动，将方的摊照得一片昏红。

摊附近围着不少客人。一只生着三张脸的猫妖正在挑选枕，其中一张脸笑着，一张脸在看枕，另一张脸则闭着睛，仿佛正在睡觉。旁边两个只有上半的艳鬼，正在合看一件薄纱寝衣，争论谁穿起来更好看。

摊后坐着一名六臂女。它上半与常人无异，腰以却是一截雪白硕的蚕腹，后生着两对半透明的翅膀。六只手各有分工，一双迭帐，一双替猫妖拿枕试睡，余一双手中，一只数着功德珠，另一只朝过往行人招手。

“随便看。帐、榻、香枕、缚妖索，样样都能试。”

它摊上摆着不少东西。颜谨随意地看了看，却看不有何特别之，只觉得右中的气息十分纷杂，有灵气，有妖气，还有许多分辨不清的浊气。

摊主见颜谨驻足，便拿起她视线停留时间最的一掌大的小帐，：“这是梦罗帐，梦蚕吐丝、魇蛾织成，挂在床，便能将一方天地化作心中所想之境。山川、阙、云海、，凡是见过的、梦过的，甚至只在心里起过一次念的，都能织来。”

听它说得这么神奇，颜谨伸手摸了摸。纱面摸上去并不像布，反而像一层带着温度的空气。

“这帐隔音、隔味、隔光，也能遮去灵气与神识。”六臂女，“帐一落，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什么，听不见里面说什么，连狗鼻也闻不气味。便是修为些的妖鬼，也只能知这里立着一帐，窥不见帐中之事。”

听它这么一说，谢存郢也来了兴趣，“这倒实用。”

“要不要试试？”六臂女问。

话音未落，它也不等两人回答，便用一双手住帐角，轻轻向外一抖。原本只有掌大的纱无声展开，从二人垂落。

街上的吆喝与议价声骤然消失。

颜谨只觉得前一暗，再抬时，十方市已经不见了。

他们站在一座覆雪的山谷中。四周白雪皑皑，远松林被夜压成青，一池温泉嵌在雪地中央，面浮着淡淡白雾，几盏莲灯顺漂，黄灯光映着不断落的雪。

颜谨伸手，一片雪落在她掌心，冰凉，片刻后才成。

“是真的？”她有些惊讶。

“受是真的，这是你们念里面自带的。”六臂女的声音不知从何传来，“帐会从帐里人的念里取景，再将不同念织到一起。山川气候、屋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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