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

尖锐的碎骨划破了她的指尖，鲜血混着泥土淌了来，她顾不上。裙摆沾满了肮脏的腐与蛆虫，她也顾不上。她只是一直翻，一直找。

颜谨心里一片酸涩，她明明知自己一哭，谢存郢就可能把自己摇醒，可泪还是夺眶而。她太心疼了，这个女人一辈卑微顺从，什么奢求都没有，她此刻仅仅是想让那个人活着，仅此而已。

不知过了多久，芩娘终于在一地方停住了。只见角落里躺着一个人，浑血迹斑斑，伤可见骨，已经气若游丝。是关沧海。

那一瞬间，芩娘浑的力气仿佛被空，扑通一声跪倒在泥泞里，隐忍多日的泪终于决堤而。

“阿海……”她颤抖着去摸他的脸，声音碎得不成样，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丢失已久的珍宝。

随后，颜谨看着这个弱的女，咬着牙将那个大的男人一一背到自己背上。

男人的躯远比她沉重，每走一步，她的膝盖都在不堪重负的打颤，整个人摇摇坠。可她是死死扣着他的衣服，一步一步将他背了那片尸山血海。

芩娘把关沧海背回了家。她守了三天三夜，熬药、、换药，几乎没有合过。

终于，在第四天，关沧海虚弱地睁开了。

屋里很静，只有药炉上的陶罐咕嘟作响，窗外细雨如丝。芩娘实在撑不住，趴在床边睡着了，青黑一片。

关沧海怔怔地看着的幔帐，又缓缓转过，看着边的女人，许久，他都没有发声音。

颜谨站在旁边，忽然发现，这好像是关沧海第一次用如此专注而又刻的神凝视着芩娘。那神里翻涌着太多东西，她说不来那复杂的绪。

芩娘似乎察觉到动静，慢慢醒了。迎上关沧海视线的那一刻，她先是迷茫了一瞬，随即眶唰地红了。

可她却死死忍住了泪，手忙脚地起去端一旁温着的汤药。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她极力想一个安抚的笑，声音却抖得不成调，“我还以为……以为你不过来了。”

关沧海沉默地看着她，忽然问：“为什么救我这样一个废？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关家没了……我也废了。”

“还有我！”芩娘急切地打断他。

像是怕他不信，她慌地转，从旁边拿个小布包。布包打开，里面的东西落来，碎银、铜板、钗环、首饰。还有最上面六枚已经磨得发黑的铜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