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再次睡，还能不能到刚刚那个梦里。

第二天，她又继续留，仿佛只要她一直留，那个人就总有一天会回来。

有人说陈九成了九爷，关沧海被打断了，关家妹妹悬梁自尽了，关家大哥被人打死了，连关家二老也没能熬过去。

芩娘正低整理着手帕，闻言手指一僵，随即勉扯一抹笑：“在人家上，我哪能知？”

思绪纷纷扰扰间，她再次了睡梦中。

芩娘站在那片尸横遍野的荒地前，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可她咬了咬牙，还是一步步地迈了去。

一天，两天……日如般过去，关沧海彻底销声匿迹。

那一夜，芩娘几乎是睁着熬到了天明。天还是一片铅灰时，她便悄悄溜了风楼。

这些零碎而残酷的消息在客人的酒气里飘，没人会专门说给一个女听，等芩娘听说了，才赶忙去打听。

芩娘手里的酒杯，啪的砸在了桌上，碎了一桌。

等她再次睁开时，耳边依旧是风楼里那终日不绝，靡靡缠绵的丝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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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怔了一，发现自己又站在了芩娘边。只是这一次，风楼的后门空空，没有了那个总会抱着刀，靠在墙边冷发呆的影。

满桌嫖客都愣住了。芩娘僵在原地，她脸惨白如纸，连都在剧烈的哆嗦。这是颜谨第一次看见她如此失态，甚至比当初被关沧海撞见她陪客时还要慌张百倍。

颜谨跟在她边，看着她每天为关沧海留一碗饭。从晌午留到傍晚，从傍晚留到夜，最后饭凉了，菜冷了，她才默默端去后厨倒掉。

那天的天空沉得仿佛要压来，成群的乌鸦盘旋在葬岗上空，发刺耳的啼叫，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起初芩娘并未表现异样。她依旧会在清晨对镜梳妆，依旧会把厨房里刚蒸好的心偷偷留一份，依旧会在经过后门时，意识朝外望一。可那个人，再也没来。

直到有人被他缠得不耐烦，恶狠狠地啐了一，“要找死人，去城外葬岗翻呀！搁这儿招什么魂！”

满地的尸，有新有旧，有些已经腐烂得看不清人形。饶是颜谨这见惯生死的大夫，也不禁倒一凉气。可温柔如芩娘，却还是忍着恐惧与害怕，蹲去一一地翻

在她刻意曲意逢迎，一个醉醺醺的地痞搂着她的腰，大着嗤笑：“关沧海？哈哈哈……那条野狗怕是早就烂在哪个臭沟里快死了。”

颜谨一路跟着她，看着这个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不会的温柔姑娘，像个疯婆一样在大街小巷四找人。她的绣鞋磨破了，脚也磨血了，她却像觉不到疼。

这无望的等待并未持续太久，外界那些零碎的真假难辨的传闻，顺着风楼的歌笑语渗了来。

楼里的妹们渐渐瞧了端倪，有人摇着团扇打趣地笑她：“你家关爷最近怎么不来了？”

她先往城南的城隍庙找了一圈，一无所获。又折向码挨个询问，依旧杳无音讯。于是她又跌跌撞撞地朝城西跑去。

“呦，还跟妹们装呢！平日里睛都快人家上了。”姑娘们嘻嘻哈哈笑成一团。

芩娘也跟着笑，可等她们散去后，她还是忍不住挪动脚步，朝后门方向望去。视线所及，只有青石板路上的青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