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光线已经暗了来。

杜笍推开门的时候，客厅的灯没有开，只有厨房的方向亮着灯，在走廊的地板上画一片模糊的光。

她换了鞋，把包放在玄关的柜上，走客厅的时候，看到余艺坐在沙发上。

他穿着一件白薄衫，发半，大概刚洗过澡，上有一沐浴的、甜丝丝的香味。

他的盘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靠垫，抵在靠垫上，睛看着电视的方向——但电视没有开，屏幕是黑的，映他自己模糊的倒影。

听到她的脚步声，他没有转，也没有动，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像一尊被摆放在那里的、还在呼的雕塑。

杜笍走过去，在沙发的另一坐来，拿起茶几上的遥控把电视打开了。

新闻频的主持人用那职业的、不带任何的声音播报着某地的某场会议，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回着。

余艺把靠垫从怀里来，放在旁边，站起来，走了卧室。

杜笍没有动，继续看着电视。

过了大概五分钟——也可能是十分钟，杜笍没有看表——卧室的门开了。

余艺站在门，逆着光，他的脸在影里看不清楚，但他的廓是清晰的，肩膀窄窄的，腰细细的，站在那里像一被风弯了的竹。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他问，声音不大，但那质问的语气是从骨里带来的，不是绪，是本能，像猫伸懒腰一样不需要思考。

杜笍把电视关掉，转过看着他。“有事。”

“什么事？”

“跟你没关系的事。”

余艺的嘴抿成了一条线。

他站在那里，手指搭在门框上，指尖无意识地在木表面来回划着，发细微的、沙沙的声响。

他的表很复杂，眉拧着，嘴角往撇，睛里有光在闪——不是泪光，是一更灼的、更接近愤怒但又不完全是愤怒的东西。

“你之前不会这么晚回来的，”他说，声音提了半度，那尖刻的、带着刺的、把“我不兴”写在每个字上的语气又回来了，“你以前都是五之前就回来了，你看看现在几了，你看看那个——”

他用指了指窗的方向，窗帘拉着，看不到外面，但他的动作里带着一孩气的、不讲理的、像在跟一个看不见的对手吵架一样的蛮横。

“太都山了，你看看，外面都黑了，你现在才回来，你连个消息都不发，你知不知——”

他停了一，咬住了嘴。

杜笍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她能闻到从他上飘过来的那沐浴的味，甜丝丝的，像某人工合成的，在黄昏的房间里发酵成了一暧昧的、让人想靠近的气息。

余艺被她看得浑不自在，把脸别到了一边，用侧脸对着她，微微扬起。

他的手指在门框上停了来，蜷缩了一，然后收了回去，垂在侧。

“我没等你，”他说，声音小了一些，但还是的，“我就是……你回来的时间不正常，我不习惯。你以前都是五之前回来的，你今天这么晚，连个消息都没有，万一你……万一你在外面了什么事，我——”

他咬了咬嘴，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杜笍站起来，朝他走过去。

余艺的目光跟着她移动，微微往后仰了仰，像是想退但脚没有动。

他的手垂在侧，手指微微蜷着，指尖在发抖。

杜笍在离他半步的地方停来，伸手，碰了碰他垂在额前的那缕碎发，把发拨到一边，指尖从他的太到耳廓，他的耳朵在她的手指迅速变红了，红得像要滴血。

“你担心我？”杜笍问。

余艺的僵了一，然后像被踩了尾的猫一样了起来。

“你胡说八什么？”他的声音尖了起来，那尖不是愤怒的，而是一被说中了心事之后的本能反应，“谁担心你了？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我会在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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