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家，何枝踢掉跟鞋，把自己扔沙发里。

开李言的微信像，像是一张纯底图，灰蓝的，像是实验室某个仪的背景板。没有个签名。

朋友圈去，背景图是一张星空图，拇指划了两就到底了，一共三条。

第一条是去年发的：一张实验室仪的照片，金属外壳，红的数字显示屏，文只有四个字——“标定完毕”。

第二条是前年转发的：一篇sci论文链接，标题全是英文，她扫了一，嗯，看不懂。

第三条是三年前发的：也就是她收到的那张图，文是一个句号。

没了

何枝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李言说目前在的方向是机人，ai领域的。但那三条朋友圈里唯一一张有人镜痕迹的照片——他穿着白大褂在看显微镜，旁边是试架。那是生实验室的置。

何枝给他发了条消息：“你之前学生的？”

消息发去，没回。

她去卸了妆，敷上面，又刷了一会儿工作群。老周在群里了所有人，发了篇关于“产品思维升维”的文章链接，底跟了一排“收到”。

手机屏幕亮了一，李言回复了。

“刚看手机。对，研究生读的生，后来转了ai方向。那张照片是研二的时候实验组的人抓拍的。”

她没提照片的事，他自己先解释了。说明他猜到了她为什么这么问。

何枝回他：“所以王姨发的那张照片是你没转专业之前的？”

“嗯。”

“你怎么知她发了哪张？”

对面停顿了几秒。

“王阿姨发给我的。”

何枝看着这行字，嘴角翘起来。王姨媒得周全，两边都发了照片，跟换报似的。

她打字：“她发了我哪张？”

这次对面停顿得更久了一。对话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闪了好几次，最后发过来一张图。

何枝开。

照片里她穿一件白衬衫，仔，发扎成尾，站在一块项目庆功的糕前面笑。背景是公司的茶间，桌上堆着零和气球，手里举着一块切好的糕，笑得睛弯起来。

这张照片至少是三年前的了。那时候她刚拿一个大项目，整个人瘦了一圈，底还有连熬几天的青黑，但笑得特别真。白衬衫是优衣库的基础款，仔洗得发白，全上没有任何修饰，但是脸上掩不住的志得意满。

她都快忘了自己还有这个样的时候，大概是王姨从她朋友圈置翻来的。

“王姨怎么给你发我那么早的照片。”何枝打字，“我现在更好看。”

发完她看了一镜。

镜里的人刚敷完面，肤透着一层光。发用抓夹松松地夹着，落了几缕在颈侧。真丝吊带睡裙的领很低，锁骨和一截脯在外面，带细细的，挂在肩，像是轻轻一扯就会来。

和照片里那个白衬衫尾辫的姑娘比起来，简直像两个人。

面揭来，对着镜看了一会儿，又低打了一行字。

“要我现在发张自拍给你么？”

发完她把手机往上一扣，起去洗脸。走到一半又回看了一手机屏幕，没亮。

龙的声音哗哗响。她挤洗面，泡沫，往脸上打圈的时候脑里还在想——他会不会当真。那个人连握手都只握一，要是她真发张自拍过去，他大概会把手机扣在桌上不知该怎么办。

何枝冲着，闭着笑了一，要不是他真是清纯大男孩，真想给他发张照过去。

她脸，走回客厅。手机在亚克力的茶几上亮着。

一条新消息：“不用。”

两个字，加一个句号。何枝看着屏幕，嘴角还没来得及撇去，手机又震了一。

隔了五秒。

“这张也很好看。”

何枝拿着手机站在洗漱池面前的镜前，发上的珠滴来，落在锁骨上。

她盯着这两条消息。

第一条“不用”，句号，认真拒绝。第二条“这张也很好看”——不是“很好”，是“也很好”。

她几乎能看见他打这几个字又删掉、删了又打的样。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一，把“很”前面加了个“也”。

何枝把手机屏幕灭，又亮。没再回复，那张庆功照存相册。相册里上一张，是他穿白大褂的模糊侧脸。

伸手关了灯，飘窗外的月亮透过窗帘漏一光影，想起白天再日料店他站起来想握手又想拉椅、最后两个都没成的那只手，悬在半空，指尖蜷了一。

何枝把被拉过。

完了，真被一个四十七个微信好友的男人拿住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