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锦言没有等太久。

考察组翻了两天，确实查了一些审批程上的瑕疵。比如发票签字时间晚了三天，附件的扫描件不够清晰，还有一笔设备采购的比价记录只保留了两家供应商的报价单。审查的工作人员拿着这些问题来找季锦言实的时候，她坐在小会议室的椅上，态度诚恳得不像是被审，倒像是在帮对方整理材料。

“这一笔，当时负责人差在外地，签字是通过邮件授权后补的，所以系统时间晚了一周。附件不清晰的那份，是因为供应商当时系统升级，扫描件是后来重新上传的，源文件我这里还有，可以给您调来。比价记录的确只有两家，因为第三家供应商临时退了投标，他们有书面说明。”

她一板一地解释着，不推诿，不辩解，每一句话后面都跟着对应的证据。考察组的人互相对视了一，明面上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这些瑕疵确实够不上“违规作”或者“徇私包庇”的问题定，最多只能算是工作程上的细节疏忽，连通报批评都觉得小题大。其中一个年纪大一些的工作人员合上文件夹的时候，甚至习惯地说了一句“谢合”，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这话不太适合这个场合。

可就在当天午，事现了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转折。

考察组的公共邮箱里突然收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附件是十五张截图和扫描件，整整齐齐地排在一个pdf文件里，每一张都标注了日期和对应的报销单号。容涉及市场过去两年间的几笔招待费用——招待对象一栏写的“客”却没有姓名和职务，单笔金额明显超公司规定的上限，其中有两张发票连公司的纳税人识别号都开错了。最要命的是，有三笔报销发生在同一个酒店、同一天，自三个不同经办人之手，总额超过了三万元，而事由栏写的都是完全一样的四个字：“客招待”。

考察组的主审看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把鼠标缓缓放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把那个pdf文件转发到了另一个邮箱地址前面，停了两秒，了发送键。

当天晚上，主负责人就拿着这封举报信敲开了分副总裁办公室的门。

消息传来是在第二天的上午。市场被突击调取了最近三年的全报销单据，三个理人员的办公电脑被抱走了，连带着财务负责市场对接的那位纳也被叫去谈话了。整层楼的气氛像是被走了一半的空气，闷得人不上气来。

李云溪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看一份方案。她的第二助理敲门来，脸不太好看，压低声音把考察组去了市场的事说了一遍。李云溪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她把手里的笔放，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看了几秒钟。

然后她说了一句“知了”，声音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助理犹豫了一，退了去，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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