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月后，袁书正在袁绍榻前端着药碗，一勺一勺地喂他喝药，忽有亲卫匆匆，在门外言又止。

袁书抑不了，泪止不住地往掉，她为袁绍掖好被角，柔声：“阿兄且歇息，书去去就回。”?她快步走到门，将侍从招到门外，压低声音问：“医者怎么说？”

袁书再遭重击，忽觉腹腔剧痛袭来，心，不由猛地住，弯腰去，一鲜血涌而，溅在厅青砖上。

这几封信被岁月染上痕迹，泛着旧。

窗外，南风得满城落叶簌簌作响，邺城的天，灰蒙蒙的，像要雨，又一直没。

阿卯吾弟：闻弟又破敌，兄大喜，遥为弟贺。然刀剑无，弟当以为重，勿轻陷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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旬余后，袁耀扶棺抵达邺城。?袁书着一素服，城相迎。远远望见那黑漆棺木，她便再也忍不住，扑跪在地，以额棺，泣不成声：“二兄——二兄——”

侍从支吾不敢言，在袁书施压，终于告知她实：“医者说……大将军旧疾复发，加之连日劳，心力瘁……恐……恐……难痊愈。”

袁书如失了魂魄，愣在那里，半晌未动，木木地转推门，走回榻边，却见袁绍竟已昏沉睡去，心如坠冰窟，泪止不住地，浑不由抖个不停，却又怕惊动阿兄，一声响也不敢发。

袁书抬，见亲卫神有异，便搁药碗，替阿兄掖了掖被角，轻声：“阿兄先歇着，我去去就来。”

袁耀站在一旁，看着这个与自己同年的叔父跪在地上哭得肝寸断，嘴微动，亦被勾起伤心，泪也涌了来，他一气，回看向车上堆着的几只大木箱，哽声：“叔父，父亲让我把这些带给您。”

先前知晓哀讯时她脑中一片混沌，仿佛思绪在抗拒如此令她难以接受的事实，她这十数日来一滴泪也没掉，除了衣不解带地侍奉袁绍外，不断理各类事务，好似一刻停不来般，用忙碌来逃避失去二兄的怆恻，如今见了棺木，恍若当喝，那无尽的哀思愁绪便随着恸哭涌泻。

她起了室，掩上门，走到前厅：“何事如此慌张？”

棺中无人应答，二兄一直想让她去寿，她心知肚明，可阿兄亦离不开她，她以为来日方，总有机会再见。她以为二兄会一直在，像从前一样，一边怪气，一边给她好吃好玩的。

阿卯吾弟：见字如晤。北地苦寒，弟当珍重，兄在淮南，一切安好，勿念……

亲卫拱手颤声：“君侯……寿来报，后将军……后将军病逝了。袁伯光公扶棺北上，不日将至邺城。”

阿卯吾弟：兄思弟甚，何日得以一晤……

袁绍轻轻回握了一她的手，“是我不让告诉你的，怕你分心。”另一只手拭去她脸上泪珠，想让她别哭。

袁耀摇：“未曾收到一封。”

袁耀拿起一束缣帛，递给她：“父亲他……写了很久。起先寄过几封，没收到回音，他就不寄了，一年年攒来，就有了这些。”

“君侯！”亲卫大惊，抢步上前扶住她。

她扶着亲卫的手臂，大气，面惨白如纸，额上冷汗涔涔而。她缓缓直起，去嘴角血迹，沉声：“准备素服，二兄来了，我去接他。”看似平淡冷静，实则已心如刀绞，神思不定。

袁书蹙起眉来：“自离雒至渤海，我便常书

袁书捧着那些信，泪一滴一滴洇开一小片，她忽然问：“二兄可有收到我的信？”

有有短，或工整或潦草，却都只是满满的“阿卯吾弟”。

箱里，整整齐齐摆着缣帛，一封一封，迭得满满当当，新旧不一，有些已经泛黄发脆，有些还带着墨香。每一封都写着同样的：“幼简棨”。

“阿兄，你这是……这是怎么了？我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从未有人告诉我！”她语气中满了怒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