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见张辽护着自己，还敢言不逊，目光斜眤赵云：“看来你也尝过滋味？你当她有多净，天天与袁绍厮混一起，佚不堪……”

赵云双目赤红，枪尖被架住，却仍一寸一寸往压，离吕布咽不过叁寸。吕布被枪风得不过气来，面煞白，惧，不敢再多言刺他。

“让开！”赵云声音沙哑，像是从腔里挤来的，每个字都带着杀意，“我今日非杀他不可！”

张辽咬牙撑着，一步不退：“龙，你冷静。等回营，听君侯发落。吕布是一方诸侯，朝廷册封的温侯。他已受俘，你若杀他，军法何存？你要杀他，有的是法，但不是现在。你现在这一枪去，痛快的是你，为难的是她，你替她想过没有？”

赵云闻言，形一僵，枪尖停在吕布咽前，再难前半分。他盯着吕布那张脸，膛剧烈起伏，中翻涌滔天怒火。吕布想要说什么，嘴刚张开，赵云枪尖又往前递了半寸，直抵结。吕布浑僵，一个字也说不。

“你再多说一个字，”赵云一字一句从齿里挤来，“我把你剁成酱。”他死死盯着吕布，凝了许久，然后猛地收枪，后退一步。“带走。”他转过，不再看吕布，声音呕哑。亲卫慌忙上前，将吕布拖了去。

赵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转过，目光落在张辽脸上，其中难免怨。可这怨只持续了一瞬，这些日与张辽并肩沙场，朝夕共，知晓他为人。张辽是被吕布所害，受药所控，不由己那般错事，他自己亦陷悔恨。这般痛苦煎熬，张辽心中所承受的，半也不比自己少。赵云收回目光，垂，他除了自责，别无他法。

张辽想说什么，张了张嘴，终是没有开，只攥手中的戟，指节泛白，那团火烧得他几乎窒息。

吕布被押至帐中，五大绑，跪在地上，绳索勒得极，勒里，肩上的旧伤又被牵动，血从布料渗来，洇了衣襟。

他抬起，看见袁书端坐案后，正低翻阅文书，烛火映在她脸上，眉目清冷，不见半分波澜。往事一幕幕涌上心，他总觉得，她心里是有他的，“阿卯……”他开，声音沙哑。

袁书抬起，目光平静望向他，缄默着。吕布看着她的神，忽然觉得上的绳索勒得生疼，他挣了挣，闷声：“缚太急，小缓之。”

袁书沉默片刻，缓缓：“将军勇猛，犹如缚虎，缚虎不得不急也。”

“将军勇猛……”好耳熟，那日她也说过，他闻言便想起那日她说的后半句话：“妾心向往之。”念及往事，不免让他心旌摇动。

“阿卯，今布已服矣。”他厚着脸开，心中还觉袁书对他有意，“若得宽宥，布愿效犬。阿卯将步，令布将骑，则天不足定也。”

袁书看着他，忽地笑了，中却并无笑意：“将军，我麾将领如云，何人不擅将骑，又哪个不是忠心耿耿？而将军所言今日服了，你也曾服丁原，服董卓，服一个又杀一个，今日服我，明日又要杀谁？”

“阿卯！我不会杀你！”吕布脸煞白，见她无活他之意，眶竟微红，“往日，难都是假的吗？阿卯对布的谊都是假的吗？”

袁书看着他，轻声：“你与我，何来往日，更无谊，皆是你一厢愿。”

吕布怔住，继而浑发抖，“我不信。”他声音低，几不可闻，“我不信……”

袁书没有再看他，沉片刻，沉声：“先将吕布押邳城监牢，严加看守。”

吕布见她未杀手，只羁押自己，心中侥幸之又冒来，实则袁书不过顾及袁绍意见，修书一封，请示斩吕布。

吕布被羁后，袁书有序接徐州各城防务。陈知玠乃曹所遣，名为佐助，实为监视，遂反盯之。玠见吕布无弃城意，暗中脱，却被陈盯住，未得城之机，及袁军城，玠被擒，陈乃劝降玠为晋之阶，二人皆归附，同为兖州派的许汜、王楷亦投诚。魏续、宋宪、侯成等吕布旧将均相继倒戈，唯曹、成廉力战不降，死于军之中。袁书又遣专人招降泰山诸将，臧霸、孙观（字仲台）、吴敦、尹礼、昌豨等皆俯首听命，徐州地方秩序渐趋安定。

数日后，袁绍同意斩吕布的回信收到，她盯着回信，沉默良久，后吩咐：“缢杀吧。”

这个男人，曾夺兖州，又占徐州，勇冠天，更对她百般欺辱，她恨他骨。此刻，他已经败了，即将不复存在。她闭上，将那些往事从脑海里驱散。

吕布临刑前，大骂曹不讲信义，又骂袁绍薄寡恩，最后绳索勒前，不断唤着她小字“阿卯”。

后枭其首，悬于邳城门示众。百姓闻讯，奔走相告，有拊掌称快者，有掩面而泣者，亦有默然不语者。那个曾让天人胆寒的飞将，终究成了一颗挂在城的枯首。

风过，那颅在风中轻轻晃动。袁书立于城，抬望了一，沉默片刻，转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