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两年间，他们变成了草原上的秃鹫，在北境荒原与河谷间窜，专挑那些护卫不多、落了单的商队或旅人手，靠抢来的东西苟延残。

为验明正，贺山令人挨个扒开他们的衣查看。果然，他们的左肩都烙着暗青、线条犷的狼刺青，这是秃鲁落男成年的标记，不得假。

份、来历、动机，听起来都合合理——家园破碎，心怀怨愤，又不愿低，于是沦为匪。这形在北地边境不算个例，因此初时，贺山也只将此事记作一起寻常的狄人残劫掠，打算回报与将军知晓便是。

但他心里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疑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清晰。

不知不觉，他走到这些狄人被看押的空地，脑中将午后遇袭的形仔仔细细重新回顾了一遍。

装有铁料、药材、还有那些载着金银钱箱的车辆，位于队伍中段靠后的位置。而夫人与贺芷娘所乘的青帷车，则要稍稍靠前一些。

若这帮贼人当真只为求财，为何不集中力量扑向中后段那几辆一看就很值钱的货车，反而分七八骑，不不顾地直扑前那辆载人的帷车？

这不合常理。

因着心的疑惑，贺山特意找了一直护在唐宛侧的护卫细问了几句。那护卫说，当时冲在最前的那个刀疤脸狄人，挥刀劈砍时，中凶光毕，那架势绝非想要掳人，分明是冲着索命来的。

北狄残劫掠，抢夺财之余，确实常会掳走女充作隶或战利品。可那往往是控制住场面、扫清抵抗之后的顺手牵羊，哪有一照面便刀刀直奔要害、冲着取人命去的？

贺山左思右想，仍觉其中疑云重重，断不可就此作罢。他折返营地，寻到陆铮，上前几步，将心中疑虑一一禀明。

陆铮听罢，沉默片刻，侧首对唐宛低声待了几句，随即起：“我与你同去。”

唐宛在一旁已将贺山的话听了个大概，心了然，了，目送两人朝羁押俘虏的空地走去。待他们的影没远晃动的光影，她才转，与贺芷娘一去安顿陆铮带来的那些亲兵。

火把的光在夜风中摇曳，勉照亮空地一角。见到陆铮与贺山走近，外围两个俘虏意识瑟缩了一，更多人只是动了动，神空，透着绝望后的麻木。

贺山得了陆铮默许，目光锐利地在几人脸上梭巡，最终定格在最边上那个形瘦削、珠总忍不住瞟的年轻狄人上。

白日里问话，就数这小待得最利落省心。

“带他过来。”贺山声音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冷。

两名亲卫立刻上前，像拖拽一袋粮般将那年轻狄人从人堆里扯来。他挣了一，立刻被更暴地掼跪在冰冷的冻土上，脸颊几乎贴上砺的地面。

陆铮并未上前，只是踱到一旁火把斜照的影边缘，静静站定。跃的火光在他后勾勒的廓，面容却大半隐在暗，只余线条利落的颌和抿成线的薄。

他不知何时从靴侧一柄尺余的匕首，乌沉刀在指间缓慢翻转，偶尔折一动的、冰冷的寒芒。

那无声把玩的动作，与他周散发的沉寂凛冽气息织，无端便让人心底发，仿佛那锋利刃一刻便会割开谁的咙。

火光斜映，为他侧脸镀上一层半明半暗的光，俊，却覆着严霜。

低垂的睫掩住了眸中神，只在他偶尔抬眸一瞥时，那目光便如淬了冰的刀锋，扫过跪地之人，令其如坠冰窟，肝胆俱寒。

年轻狄人被这无声的、沉重的压迫死死攫住，结剧烈动，额角渗细密冷汗，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分不清是冷，还是怕。

“秃鲁散了之后，”就在他的心神绷到极的时候，的贺山终于开，声音平平，听不喜怒，“你们窜了哪些地界？劫过几支商队？都是什么来路？赃又销给了谁？”

年轻狄人一愣，没料到仍是盘问这些旧账，慌的心神稍定，暗忖这些大雍官兵果然被他们白日的供词糊住了，连忙搜刮肚地回想，结结代起来。

从黑河上游劫了哪支倒霉的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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