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婴不自在地动了，“一时住住尚可，倘若住上数年，你不会喜的。”

“怎么会。这儿没什么不好，既宽敞又宜人，还没有俗世的纷扰。”

“你上次不是这么说的。”夙婴嘟囔，“你惦记田里的麦，不论如何都不肯留。”

沈栖迟没料想他还记着，轻笑了一声：“今时不同往日，那时你我初识，我自然要回我自己的家，如今这已是我第二个家，我怎么会不喜呢。”

“即使这里只有万年如一的石，没有灿烂的光，遍野的香，亲和的邻里，乖巧的学？”

“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依靠那些才能快活度日的人。”沈栖迟看了他一，目光温和得似日的晨雾。

“即使这里只有我和你？”

“足以。”他们停在一汪清泉边上，夙婴尚未来得及消解沈栖迟这短短两字带给他的震撼，便听沈栖迟，“你能将泉变吗。”

夙婴不明所以，却依言照。

沈栖迟蹲探手去，又：“太了。”

夙婴接着施法。

“可以了。”沈栖迟直起，注视夙婴，“我知你不喜用，仅此一次，陪我去泡泡？”

夙婴犹疑着，沈栖迟却已开始宽衣解带，放发，赤踱去。他背对着夙婴，在外的肌肤皆光洁一片，夙婴一气，摁方才心中顿生的不安的颤栗，化去衣跟着了。

肢化成真，夙婴以一个蛮横的力将沈栖迟抱到怀里，叫他在自己上坐着，膛贴他后背，壮蛇尾缠住他双。

沈栖迟垂着眸，堪称温顺地任他摆，手轻轻搭在腰间缚的手臂上。

夙婴将脸埋到沈栖迟后颈，了一气，余光瞥见沈栖迟半乌发间闪烁着微光的白。

他没掉这白发……

夙婴侧了脸，贴在沈栖迟肩颈上，愣愣地看着。

“阿婴，不要怕。”与此同时，沈栖迟柔的声音传来，“我在这儿呢。”他略微挣脱夙婴密不透风的怀抱，别扭地转过来，抚上他脸颊，低首凝视着他，一令人安定的力量透过他的目光传了过来。

“不要畏惧任何注定会发生的事。顺应天理，抗争天理，不要躲避天理。”

夙婴双微微颤动了一，他想说自己已经抗争过了，却以惨败告终。可那真的是抗争吗，他只是画地为牢，不愿承认也不愿接受而已。

沈栖迟不再言语，将夙婴凌贴在脸侧的发丝往后捋去，忽而，他动作一滞，似乎大受震动，怔怔凝视着指尖所在的地方。

夙婴猜他已经发现了，挤一个胜似哭泣的笑容。

沈栖迟挑那白发，所有从容与极力保持的镇定顷刻间消失殆尽，压抑数年的不舍与不甘倾巢而，压垮最后一丝理智。

夙婴总是有办法让他溃不成军。

他倾搂夙婴脖颈，间震颤不已，却发不一丝一毫的声音。

夙婴搂住他，恨不能将他里，颤声：“我知，我在学了。”他闭上，将怀里单薄的凡人抱得更，“我也在这儿呢，你不要怕。”

若注定离分，不能永世厮守，便一起老去吧。

夙婴怀着惴惴不安的心这件事，他不知究竟是对是错，也不知该如何正确老去，于是沈栖迟生一白发便在自己上变一白发，沈栖迟一条细纹便在自己脸上变一条细纹。

大抵早年受过妖丹与仙果滋养，沈栖迟老得很慢，一直健朗，年岁稍的他亦颇有韵味，从清飒的竹变成了沉穆的松。夙婴瞧着他从未在幻境中现的模样，倏忽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

是一个真正的由生至死的沈栖迟，而非他希望见到的沈栖迟。

他始终觉得沈栖迟很漂亮，不单单来自，更多来自他的风骨。他在日渐厚的喜中与沈栖迟相伴安居在南抚山的小村落中，日而作，日落而归，成了人人倾羡的神仙眷侣。

当那一日真正来临时，夙婴没有实。沈栖迟燥温的手抓着他的，仍旧清明的双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还记得我说过的吗，只是睡得久些。”

夙婴没有哭，却也再难以扯一个笑容。

“但这次你再也不会醒来了，是吗。”

他神空白地将沈栖迟的手贴到自己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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