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课的学都是些十多岁的少年，五六七岁的童看不懂夙婴在写什么，少年们可未必。

夙婴正屏着气，收到神将提了一路的麦递给男人，又得男人几句问候。沈栖迟依旧是那说辞，闲谈几句，男人掂了掂麻袋，：“成，您明日来拿就行。”

萧悯像回认识他似的看着他：“你素来严苛，何时也会为他人找借了。”

沈栖迟见他来，一愣：“萧兄又有事？”

又是约法三章。

“沈先生，这回还是要面？”

沈栖迟，“去理麦。”

回去的路上，夙婴几番回看向那座矮屋，俄顷问：“面是什么？”

他并非什么都不懂。七百年前他在母蛇诞生，同窝破壳而的还有许多幼蛇，不过早在岁月变换中死绝了。南蛮多妖，妖中有族群为居的，同胞所便称兄弟姊妹。

幸好他将妖丹分给了沈栖迟，否则他的伴侣就要饿死了。

沈栖迟：“这是人间的规矩，以兄弟相称于你我行事有利。”

别看沈栖迟得好看，言行举止也温厚和气，可一旦教起书来是铁面无私，学们无一不服帖。如今了特例，萧悯是真担心学们会有微词。

不过一日来，他大概看明白了，沈栖迟这个助教形同虚设，只是不知于何缘由要将人放到这来。

午，两人重回村塾，开始晚间的经课。

夙婴暗自不快，见沈栖迟去到仓廪拿了一袋麦来，又有往外走的架势，问：“又要门？”

“瞧着跟您不像啊。”信差随说了句。

“是以冬日储粮，岁岁耕，不敢辍也。”

沈栖迟从腰间摸一颗麦粒，剥开麦，里面的白仁，“麦自日播，经溉、施，至秋日成熟方可收割，此为秋收。其后打场脱粒，分离麦粒与麦秆，麦秆焚烧后即为草木灰，可作洇土料。麦粒既为粮又为籽，籽留待次年日再次播，用的分则需一步理。”

沈栖迟个讨饶的笑：“他初来此地不习土，前些日又随我刈麦，这几日正累着。”

“我是你伴侣。”他与沈栖迟又非血亲，称什么兄弟。

村西有一人家，专饲家禽，因麦麸可作饲料，便在家中添置了三台石磨与三驴，村中有想磨面的便自提谷粒上门，给一枚铜钱，央人家磨了面，余麦麸则留给这人家。

夙婴倒听话，可他听得懂启蒙之学，未必听得懂奥妙的经文，加之少年诵读不比童清朗，因而晚课未过半便睡着了。

两人回到小院，沈栖迟看了日晷，“午时已至，去修炼罢。”

“不算借。”沈栖迟。

弟弟，来我这小住一段时日。”

“为什么逢人便说我是你弟弟？”信差走后，夙婴问。

沈栖迟，从怀里摸一枚铜钱给他，“劳驾。”而后瞧一夙婴。

萧悯哼笑：“我听学们说沈夫的助教弟弟在经课上睡了快两个时辰，特来一观。”

萧悯挑了眉，适逢书童在外喊夫人唤他回家吃饭，也不多言。

授课前沈栖迟特意嘱咐：“晚课不可像晨课那般顾自习字，要与学们一听讲。”

一株麦而已，夙婴从前连看都不会看一。

夙婴似懂非懂，又想起沈栖迟之前说的三餐不辍是凡人生存之本，不由问：“日播，秋日才有粮，中间不会饿死么。”

“你瞧，麦粒外为麸，里为仁，麦麸可用，药，酿酒，直接用则欠佳，留麸磨之称为粝，去麸磨得到的细粉称为面，麸仁齐磨得到的粉称为连麸面。除去籽和用，余的麦则收仓廪，此为冬藏。”

夙婴只觉凡人生存真是个麻烦事，他们妖修为上乘者可辟谷不，修为浅者也只需生吞活剥即可饱腹，何须像这样了养，养了收，收完还要一一地理方可肚。

萧悯到时，沈栖迟正坐于案后，批复着学们上来的文章，一旁夙婴盘坐着，肘撑着案，指节支着额，睡得好不潇洒。

夙婴跟着沈栖迟去到村西，大老远便听见鸭的叫声，等走到近前，一禽粪的味蹿到鼻尖，两丈见方的禽舍映帘，一座矮屋挨着禽舍而建，沈栖迟敲开门，里来一个黝黑瘦的男人，见到沈栖迟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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