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迟教书三年，束脩不却劳心劳力，他乐得卖个人。

萧悯走后，沈栖迟批完所有文章，方叫醒夙婴。

夙婴神淡淡，双却惺忪，约莫是睡迷糊了，以为自己还是蛇，觑见沈栖迟便往他腰上缠。沈栖迟往外看了，天一已黑，学与夫们多已归家，沈栖迟便任他搂腰，脑袋靠到自己腰腹上。

“要回家了。”他轻抚夙婴后脑。

翌日沈栖迟去村西取回磨好的面，当日就烙了饼，饼很，夙婴吃过一个之后便没兴趣再吃第二个，见沈栖迟就着米汤慢慢嚼着，一时更为不解凡人四时农作最后得的粮只是这些是为了什么。

沈栖迟愣了会儿，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手艺不好。”

此后几日，夙婴晨昏随沈栖迟去村塾，午修炼，余闲暇时刻化为真，常被沈栖迟捞至膝前在书房坐着。日近乎重复，夙婴素来随而为，何曾过过这般一成不变的日。

这日沈栖迟在书房作画，他如往常一般窝在沈栖迟膝间，原地游绕几，终于难以忍受，攀着沈栖迟腰腹至他肩，再顺着左臂游到书案上，尾甩间沾了墨，随着游动在绢面上拖曳断续的墨痕。

一副好好的画被破坏得一二净，沈栖迟笔尖一顿，正要搁笔，夙婴却又片刻不停地蹿至他手边，抬起脑袋撞着笔杆，好似不撞飞这支狼毫不罢休。

沈栖迟一愣，差笑声，他忍着笑放笔拎起蛇，后者一扭，立时在他腕上缠了几圈，尾又勾过另一只腕，将两只腕捆在了一起。

沈栖迟和搭在臂上的脑袋对视片刻，看了窗外月，笑：“明日塾里休沐，我带你去县城，如何？”

夙婴动了动脑袋，蛇缓缓松开，俄顷又倏地收：“今夜不想修炼。”

沈栖迟犹疑一瞬：“至少半个时辰。”

黑蛇扭了扭。

“两刻钟，不可再少。”

黑蛇终于松开，沈栖迟将他捞至自己臂弯，取帕替他拭腹尾沾上的墨，瞥到腹间金纹，“只这一次，不为例。”

夙婴摊开，受温的指尖隔着柔帕巾拂过腹尾，瞳仁放松地舒张了一。

反正沈栖迟每次都只会说不为例。

第150章

翌日午，两人搭坐同村大爷的车一去往县城。山路崎岖，一路颠簸至县城已是一个时辰之后，沈栖迟让同村大爷回程时不必相等，便在城门与他分开。

比起乡野，县城全然是一副别样的风光，灰石垒砌成墙瓦舍，石板铺就平坦路，没有林壑田陌，没有犬羊，一望去尽是大大小小的屋和穿行其间的人。

大街上酒香飘逸，各张灯结彩，沈栖迟与夙婴汇人群，两人容貌不俗，气宇轩昂，引得不少人侧目。夙婴毫无所觉，跟在沈栖迟侧不着痕迹地四张望。

“为什么这里这么多人？”

“今日是中秋，每逢佳节，凡间都会闹一通。”沈栖迟，“到了晚间，这里会更闹。”

“中秋？”

“每年八月十五，望月之日。”

夙婴的目光在不远的彩旌灯上停留一瞬，“凡间都这样吗，这里与安们村完全不一样。”

“一方土一方风光，即便同为凡间，各的景象风俗也可能天差地别，就和你们妖一样，每个妖的地盘、府也并不截然相同。”

沈栖迟说着一家酒楼，夙婴脚步跟随，刹那间一阵闹的喧哗声夹杂着令人垂涎的香气扑面而来。

大堂人满为患，夙婴脚步一顿，小二立时满面笑容地迎了上来：“呦，两位客官里边请。大堂没位置了，楼上雅间请？”

沈栖迟，小二便地将两人引上二楼雅间，待二人坐定后又问：“二位要些什么？本店今日推了中秋席面，江南运来的螯蟹，新酿的酒，还有新鲜炉的五仁月饼，刚采摘的石榴、香梨、红枣，应有尽有，保这峰县无一家可敌。”

沈栖迟要了一桌，又额外了几个菜。

雅间楼便是街，此时两边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摊，有商贩已经开始吆喝，街两旁的屋舍连了绳索，挂着整齐的灯笼、绸、彩缎。夙婴目光来回连，直至被一阵香气勾回。

他收回目光，各佳肴已摆上桌，沈栖迟挽了袖，正拿过一只螃蟹，用他看不懂的玩意敲打。

螃蟹蒸得通红，在日光泛着橘黄的泽，沈栖迟一边剪断蟹足一边温声解释：“凡人将一岁分为四时十二节令，又将某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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