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唐柳的喜服错了！”

可是这怎么看也是女方该穿的嫁衣啊！

翌日未至晨晓，唐柳便从被人从榻上叫醒，沐浴更衣，梳挽发。

“……”

莫非他真磕坏了脑袋不成。

王德七见丫鬟将唐柳额前的碎发别上去，抹上桂油，梳成尾，簪上金钗，又给唐柳无甚血的双上胭脂，不由前一亮。

可是……

之前披散发的看不来，唐柳这厮得真不赖，算算八字，他今岁也才十七，只大自己两岁，今朝红衣相衬，鬓发如云，又逢喜事，活脱脱一位俊朗少年郎，等过几年及冠了，想必定能成一位仪表堂堂的男儿郎。

“德七？”

另一边王德七得知是县中哪裁和绣娘制的喜服后便直奔这两人家而去，到了地儿却接连吃了闭门羹，问了人才知裁昨儿夜里暴毙，而绣纺的女娘们连夜搬离了徒县，不知往哪个方向去了。

王家正指挥着仆人往外搬成箱的什，闻言乜了王德七一：“不可能，明日昏礼用的每一样什我都是逐件检查过的，遑论喜服这样重要的什。”

“哦……”

王德七一腔怒火登时凝结在心，觉得这实非吉兆，连忙赶回王家找到家。

“什么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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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年赤庄的老爷西去，穿的衣裳就是五蝠纹样的，爹你忘了吗，我们当时还去祭奠了。”

王家：“老爷用的是五蝠纹样不假，却是五蝠捧寿纹，而唐柳的喜服绣的是五蝠捧丹，你当时年纪小看不分明，因此将两者混淆了。再者唐柳的喜服也是我们仔细考量过的，他是赘，且为冲喜，因此裁成嫁衣，纹样选了有康健寓意的五蝠和象征富贵吉祥的牡丹。

他坐来，倒了喝，脑中倏忽闪过一个发着蓝光的东西，他一怔，摸了摸还上着药的后脑，正要凝神细看这木板似的玩意儿，一瞬意识一闪，这东西又不见了。再要细思，却没个绪。

“……合、合。”王德七的声音不知怎的有些磕，“好看的。”

王家顿了半晌，最后摸了几短须，：“难为你有这份心，可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我怎么觉得这衣裳有呢。”唐柳踢了踢裙摆，“你瞧，这都拖地了。”

“好了，别胡思想了，这门亲事别说我等，就是老爷和也容不得分毫虎。你只照顾好唐柳，旁的不用心。这会儿也快午时了，你去传膳，别叫唐柳饿着。”

“可……”王德七憋红了脸，左右看了，见仆人都在忙着搬箱，凑近王家压低声音，“可我瞧着那是嫁衣啊，而且用的是寿纹，不吉利啊。而且爹你知吗，我刚刚去找城西的冯裁，才知他已经死了！孙氏绣纺也人去楼空，爹你不觉得这事透着古怪吗。”

唐柳欸了一声，听人已经走了，只好将喜服脱来换回了袍。

平心而论，这三日唐柳好吃好喝，每次盥洗完都要用上等珍珠、鹅脂、葳蕤、桃仁等等制成的面脂涂抹全，面和段都丰腴了些，不再是柴似的消瘦，肤红有光泽，着正红纱，穿着金丝银线宽袍襟的同喜服，还衬人的。

王德七正怒火中烧，心说哪来的裁与绣娘胆敢愚他家小的亲事，定要好好找人教训一顿，闻言压着怒火：“我也觉得有了，你先脱来，我找人给你改。”言罢便怒气冲冲地去了。

这一番话说得王德七昏昏脑，听来竟也觉得十分有理。

脚细密，缎料柔，不消看也知是上乘之。

他在王德七的帮助换上了，正了正腰襟，问：“合吗？”

“至于你说的裁和绣纺一事，也是凑巧。冯裁手艺超，这些年却不大行了，因此我们原先定了他，后又改为城南李裁裁制喜服。这几年孙氏绣纺生意红火你也是知的，那些绣娘早有将铺面迁到郡中的心思，只是苦于赀本不足迟迟未动，如今成老爷这桩大生意，钱够了，也就走了。”

而且这嫁衣上的纹，怎么瞧着那么不对劲呢。他也是参加过几次别人家喜宴的，通常喜服上绣的不是龙凤呈祥就是并连枝等等喜庆的图案，可唐柳这，绣的是五蝠捧牡丹，且衣衫裙层层叠叠构成五领三腰，分明是寿衣的纹样与穿法。

王家颇为讶异地瞧了王德七一，片刻后：“你还懂衣裳纹样呢。”

他摇摇，算了，不想了，脑袋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