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那双睛，净的，没有一丝畏惧的睛。

我想起二十二岁的自己。

那时候，我也有这样的睛。

我放了枪。

我对他们说：“走。”

他们走了。

我举起枪，对准自己。

我想，二十年的债，该还了。

倒的时候，我看见林远跑过来。他跪在我边，喊着“周哥周哥”。

我想告诉他，别喊我周哥，我不。

但我没力气了。

我张了张嘴，只说一句话——

“我……还了。”

然后，我闭上了睛。

黑暗里，我忽然看见一个人。

十八岁的沈默，穿着崭新的警服，站在火车前，对着镜笑。

他旁边站着一个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笑得睛弯弯的。

是沈晴。

他们一起看着我。

沈默开了。

“斌哥，”他说，“走吧。”

我愣住了。

他叫我斌哥。

就像很多年前，刚行的时候，他喊我的那样。

我的泪来了。

我跟着他们，往有光的地方走。

番外三 火车

很多年后，南山修了公路，建了公园。

游客们喜在半山腰的一块平地停来，因为那里视野好，能看见山的铁路和来来往往的火车。

那块平地边上，有一棵老槐树。树经常坐着一个老人。

老人年纪很大了，发全白了，背有驼，脸上的皱纹像树一样。他坐在那儿，望着山的铁路，一坐就是半天。

游客们问他看什么，他摇摇，不说话。

有个小孩好奇，跑过去问：“爷爷，你在看什么呀？”

老人低，看着那个小孩。

小孩五六岁的样，睛亮亮的，像两颗黑。

老人笑了。

“看火车。”他说。

小孩也笑了。

“火车有什么好看的？”他问。

老人想了想。

“火车上有一个人，”他说，“爷爷年轻时候的朋友。”

小孩歪着。

“他在哪儿？”

老人指了指山的铁路。

“在火车上，”他说，“一直坐着火车，到跑。”

小孩眨眨。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他说，“也许今天，也许明天，也许永远不回来。”

小孩听不太懂，转跑开了。

老人继续看着山。

一列火车从远驶来，绿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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