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坐上去黔北的火车。

车上人不多，都是赶早的。沈默靠在窗边，一直望着窗外。林远坐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

“沈哥，”林远小声问，“你张吗？”

沈默摇摇。

“不张。”他说。

林远看着他的侧脸。那张脸还是那样，淡淡的，什么表都没有。但林远觉到他的手心在汗。

火车开了。

窗外的天慢慢亮起来，山慢慢显形状来。一重一重的，往后退去。

林远靠在沈默肩上，闭上睛。

他不知前面等着他们的是什么。但他知，不是什么，他都会跟沈默一起。

黑石沟

火车在黔北的一个小站停时，天已经黑了。

站台上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一盏灯孤零零地亮着，照着几排空的椅。风过来，带着山里的气和草木的味。

林远车，跺了跺脚。坐了一天的火车，都麻了。

沈默站在他旁边，往四周看了看。

“周哥呢？”林远问。

“前面。”沈默指了指站房那边。

周斌站在站房门，正在跟一个人说话。那人四十来岁，矮胖矮胖的，穿着一件旧棉袄，缩着脖，一边说一边往这边指。

林远和沈默走过去。

“这是老刘，”周斌介绍，“本地人，常跑这一带。去黑石沟得找他带路。”

老刘，冲他们笑了笑。那笑容有拘谨，神躲躲闪闪的。

“几位领导，”他说，“去黑石沟啥？那地方偏得很，没啥好看的。”

沈默没说话。

周斌说：“有事。你带路就行，别的别问。”

老刘，没再问了。

他们在小站附近找了个旅馆住。说是旅馆，其实就是几间破平房，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被的，有一霉味。

林远坐在床上，看着沈默站在窗边烟。

“沈哥，”他问，“明天怎么去？”

沈默了一烟。

“走路。”他说，“车不去。”

林远。

他站起来，走到沈默边，也往窗外看。外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远山上有一灯火，一闪一闪的。

“那是什么？”他问。

沈默看了一。

“黑石沟。”他说。

林远心里一。

那个地方，就在那里。藏着二十三年的秘密，藏着让沈默找了半辈的人。

“睡吧。”沈默说，“明天早起。”

他把烟摁灭，躺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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