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你在哪？”

程思齐疑惑，被光晃得睁不开。

可凤来仪迟迟没有回应。

他的话就像投潭的石, 连涟漪都未惊起。

程思齐费力地睁开，随后僵在原地——

华灯初上，过往游客络绎不绝。

着巫咸服饰的族人在边穿梭, 有说有笑，讨论着今年庄稼收成如何，放堂后的孩童们手举竹蝴蝶, 从他边掠过。

程思齐仿佛回到了许多年前, 三界纷争还没有来临的时候。

“昨天八月十五，少君不想家么？”

听到熟悉的声音, 程思齐猛地转过。

宁兰摧正站在他的面前。

“……”程思齐不知该如何解释，间似有鲠刺。

宁兰摧一步询问：“少君不想找大公吗？”

“想——”

程思齐刚说完一个字, 宁兰摧便追一步，抓住他的小臂，问：

“那跟我回南疆吧, 我们回去找大公。如何？”

程思齐迟疑片刻：“我……想自己去。”

“为什么不与我同去？你难还要在逍遥宗待去么？”宁兰摧疑惑。

程思齐的神飘忽, 最终还是避开他的睛，解释：

“我还需要向族报仇, 不光是找我兄，另外——”

“另外什么？”宁兰摧追问。

他本想提及凤来仪的事, 可话到了嘴边他又觉得对宁兰摧太过残忍。

“没什么。”

好像在所有人里, 对于苍生大义而言, 儿女私都显得太过微不足。

他中蛇毒被师父救的那天，他隐约地听见族的侍卫说他是“天命定之人”，说他承担天重任。

那些声音推着他往苍生大上走, 仿佛是附骨之疽，需剜剔骨方能成。

不待程思齐多加思忖，不远的嘶吼声、喊杀声错贯耳。

程思齐朝着声源看去，数以百计的修正在追赶残杀无辜的百姓与仙弟。

不待程思齐腰间的剑阻拦，的鲜血顷刻溅落在他的侧脸。

有个衣衫褴褛的孩踉踉跄跄地跑过，不慎跌倒泥潭中，浑瑟瑟发抖，双手指甲嵌污泥。

“娘，娘……”孩无助地哭喊。

一刻，地底伸一只嶙峋白骨爪，狠狠扣住了他的脚踝。

气瞬间缭绕在孩的上，魂魄渐渐离，几乎遮天蔽日的万魂幡中。

不待程思齐赶到，那个孩就已经变成了一空瘪的尸，面颊凹陷、脸蜡黄。

“到底是谁？”

程思齐憎恶地抬起，找寻这场战的始作俑者、为那些教教徒源源不断提供养分的尊之首。

然而那个人恰恰正着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或者说，其实正是他自己。

程思齐愕然。

孟吱吱挑衅似地望着“他”，不断鼓动着：

“你不是想复仇吗？这群人明明当初能救你的爹娘父母，可他们没有！他们都是你的仇人！！你为什么不去报仇，把他们全都成万魂幡！？”

明明巫咸族多次拯救仙、界于危难，那场三界纷争中的仙弟、界百姓却没有一个人而拯救他们。

程思齐和之后的自己同时喃喃：

“是啊，他们的错我凭什么去承担。”

然而，那些百姓痛苦而愤恨地看着他，程思齐瞬间清醒了不少。

等等。

为什么他会说这大逆不的话？自己为什么要活成自己最为厌恶的模样？

当年三界纷争，仙死伤惨重，也是自顾不暇，本没有拯救他人的能力。

他好像有理解了，

这应该就是他们中的，不是他要选的。

若是他真了，将个人仇怨施加给其他人上，自己又与那些邪外又和区分？

“的程思齐”似乎受到孟吱吱的动，不觉眸微凛。

白骨从大地中源源不断地钻，随着一声声痛苦的声音传来，对面“自己”的周气更盛，万魂幡愈加庞大。

黑云压境，天雷。

程思齐迅速拿腰间剑，挡在那些无辜百姓前，朝幻境中的“自己”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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