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开门的时候，手在抖。”段暄妍继续说，语气里带着担忧，“虽然着罩，但睛面有黑圈。”

“我知。”陆燃说，声音很沉。

“你不能老这样看着，”段暄妍停来，“得想想办法。她那病……一直关着不行。”

“我知。”陆燃重复，手指攥了餐车的把手。

她知，比任何人都清楚。在江北医院的时候，她亲见过沈清嘉被关在病房里的样。

神空，不说话，像一株慢慢枯萎的植。

而现在，历史在重演。

回到寝室，陆燃脱掉防护服，里面衣服全透了，黏在上。她冲了个澡，换上净衣服，坐在床上发呆。

段暄妍在对面床上玩手机，忽然说：“诶，我刚看到群里说，明天开始送饭时间调整，晚饭提前到四半。”

陆燃猛地抬起：“为什么？”

“好像是因为后勤人手不够，要分批送。”

四半。天还没黑。

一个大胆的念在陆燃脑里迅速成形。像一簇火苗，噗地燃起来，然后越烧越旺。

“妍妍，”她开，声音有，“我晚上想去。”

“你想去哪？现在封校呢，不去。”

“不是校。”陆燃看着她，神认真，“去二号楼。”

段暄妍愣住了：“你疯了？现在这况，抓到要分的！”

“我知。”陆燃站起来，开始在柜里翻找，“所以我得小心。”

“不是，你去了能嘛？就在门说两句话？”

“不止。”陆燃找一个黑的双肩包，

“我要去。”

段暄妍张了张嘴，没说话。半晌，她才找回声音：“……怎么？现在每栋楼都有值守老师。”

“二楼，我从一楼爬上去。”陆燃说，语速很快，“203房间的窗外面，有个空调外机平台。我从隔204的窗爬过去，204现在空着，没人住。”

“你……你怎么知？”

“送饭的时候观察的。”陆燃把几样东西背包：一瓶矿泉，一包饼，还有……给她带件我的衣，“嘉嘉晚上会冷，这个给她。”

段暄妍看着她，像看一个陌生人：“陆燃，你认真的？”

“我从来没这么认真过。”陆燃拉上背包拉链，抬看她，“妍妍，你见过她生病最严重的时候。我不能让她再回到那状态。”

“可是……”

“就一晚。”陆燃打断她，语气里带着恳求，“我就陪她一晚。明天早上送早饭前回来，不会被发现。”

段暄妍沉默了。她看着陆燃，陆燃的睛很亮，不是平时那光的亮，而是一近乎偏执的、燃烧的亮。

最后，她叹了气：“什么时候走？”

“等熄灯以后。大概十一。”

“我帮你看着。”段暄妍躺回床上，用被蒙住，“我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不知。”

陆燃笑了：“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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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五十分，校园彻底安静来。

走廊里的声控灯都灭了，只有安全的绿指示灯幽幽地亮着。窗外有月光，很淡，被云层遮着，时隐时现。

陆燃换了一运动服。

黑袖，黑运动，鞋也是黑的。她把背包背好，检查了一鞋带。

段暄妍从被里探，压低声音：“小心。”

“嗯。”

陆燃轻轻打开门。走廊空无一人，尽的值班室门底透一光，有老师在值夜班。

她贴着墙，踮着脚，快速移动。育生楼没有电梯，她走楼梯，一步两级，悄无声息。

了楼，冷空气扑面而来。陆燃把外拉链拉到，上帽。月光把她的影拉得很，投在漉漉的泥地上。

从育生楼到二号楼，要穿过半个场。她选择走最暗的那条路。

沿着围墙，影重。脚步很轻，呼也轻。

二号楼就在前。楼一层的值班室也亮着灯，但窗拉着窗帘。陆燃绕到楼后，这里是背光面，更暗。

204房间在一楼尽的正上方。窗没锁。

她白天送饭时特意确认过。她慢慢爬上去，轻轻推开窗，动作慢得像电影慢镜。窗发细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她停住，屏住呼。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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