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田小草拿着那红丝带，羞怯地低，那一抹红衬着那只绿玉镯，简直刺瞎了喜凤的。

凭什么？

田小草是个换亲回来的药罐家属，是个连弟弟都保不住的丧门星！她凭什么能用城里的雪膏？她那双满老茧的手，得上那么贵的蛤蜊油吗？

“大哥……就这些啦？”喜凤笑了一声，声音虚浮得厉害。

来顺愣了愣，挠了挠，“啊，就这些。”

“这次活儿，没顾上多逛。喜凤，那糖你给孩分分。”

糖？还分一分？

就两块大白兔糖还要她跟孩分一分？

喜凤心里冷笑，她是缺那两块糖的人吗？她是缺那个面！

她猛地站起，凳在地上划一声刺耳的尖叫。

“我看大哥这是城当了大官了，里就剩大嫂一个亲人了。”喜凤怪气地丢一句话，连脸都没洗，扭就冲了西厢房。

一屋，她就瞧见李二顺正一脸窝地在炕上，嘴里叼着个没火的空烟杆，那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看得喜凤心的邪火“噌”地一窜到了房梁。

“睡睡睡，你就知睡！你上辈是猪托生的啊？”喜凤冲过去，一把夺过烟杆，狠狠摔在枕上。

二顺被吓了一，胆怯地翻了个，“大哥回来了，你不去前屋凑闹，跑回来跟我撒什么气？”

“凑闹？我去凑哪门闹？去看田小草怎么抹雪膏？去看老太太怎么数钱？”喜凤一坐在炕沿，泪在眶里打转，声音尖利得要刺破房檐，“李二顺，你瞧瞧你大哥！城一个月，拿回来四十五块钱！你再瞧瞧你自己，守着这几亩地，连个都磨不来！”

“那城里是挣命的地方，我没那力气。”二顺闷声嘟囔，神躲闪。

“没力气？你有力气跟我吵架，没力气去挣钱？”喜凤一把拽住二顺的领，疯狂地摇晃着，“你大哥能去，你凭啥不能去？你比他年轻，比他脑灵！你月就跟着他城，你要是挣不回来那四十五块，你就别这个家门！”

二顺猛地推开她，里闪过一抹畏缩，“城里车多路杂，我又不识字，万一走丢了咋办？再说，我从来没过远门，我不敢……”

“不敢？”喜凤愣住了。

她看着前这个窝透的男人，再想想院里那个风光无限的来顺，一大的落差像是一把钝刀，一割着她的尊严。

喜凤凄厉地喊了一声，“李二顺，你这个怂包！你活该一辈被你哥压着，活该让我跟着你受一辈窝气！”

西厢房的门帘被喜凤摔得“哗啦”直响，仿佛这单薄的布片承载了她半辈的委屈。

喜凤坐在炕沿上，剧烈起伏，那双细的珠里布满了血丝。她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心像被了一团带刺的荒草。

“李二顺，你听见没？四十五块钱！”喜凤见二顺没动静，伸手狠狠掐了他大一把，“咱家大龙连顿都吃不上，你哥倒好，又是雪膏又是红绸带。他在城里是捡金去了，你呢？你在这儿守着这几垄地等死吗？”

二顺被掐得直咧嘴，没好气地推开喜凤，“那是大哥的本事，他打小力气就大，在码扛大包，一天能扛百十来个。我这小板，去了城里除了给人家撞墙用，还能啥？”

“你就是没志气！”喜凤恨恨地啐了一，“大哥以前不也没过门？谁天生就会城？你不去试，怎么知没能耐？我看你就是懒，就是想赖在家里吃饭，让你老婆孩跟着你一起当叫！”

二顺被骂得火起，也梗着脖嚷嚷起来：“我那是老实！城里那是啥地方？人吃人不吐骨的！我不识字，路都不认，万一走丢了，万一被人家坑了，你上哪儿哭去？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喜凤看着二顺那副缩缩脑、提到城就像提到见阎王一样的怂相，心里最后一指望也像被冷浇灭的炭火，只剩一呛人的黑烟。

她不再理会二顺，猛地转过，透过那层被烟熏得发黄的纸窗隙，死死地望向院里。

院里，来顺正拉着田小草的手，似乎在说着什么。

夕的余晖洒在他们上，给田小草那张原本清苦的脸镀上了一层的金边。

那大红的丝绒发带在风里轻轻晃动，红得扎，红得喜凤心生疼。

喜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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