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炉里的火苗舐着砂锅底，发细微的劈啪声。那稠、腥苦的味在空气中横冲直撞，不仅盖过了厨房原有的烟火气，更像是一层挥之不去的云，沉沉地压在两个女人的心。

喜凤蹲在地上，哭声渐渐弱了去，只剩间或的一两声噎，听起来透着一耗尽心力的颓然。

田小草走过去，将摔在地上的那把竹编扇捡了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

她动作很慢，神里透着一看透世事后的荒凉，“弟妹，起来吧。地上，坐久了寒气骨，受罪的是你自己。”

田小草的声音很轻，没有了之前的冷。她伸手去扶喜凤，这一次，喜凤没有躲，也没有推。

喜凤借着田小草的力站了起来，因为蹲得久了，脚有些发麻，不由自主地晃了晃。田小草顺势搂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稳了稳。

这因同病相怜而产生的短暂亲近，让喜凤整个人都僵住了。她受着田小草上那被汗和烟火浸透的意，心里那些像冰凌一样扎人的嫉妒，竟然奇迹般地消了一角。

“田小草，你心里肯定在笑话我吧？”喜凤抬起，那双被泪洗过的睛红得厉害，却透着一少有的清明，“笑我费尽心思，到来在婆婆里，还不如这两只没到手的镯重。”

“我笑你什么？”田小草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伸手帮喜凤理了理鬓边掉的发，指尖掠过喜凤那还带着泪痕的脸颊，腻，却冷得惊人，“在这个家里，谁笑话谁，不都是在笑话自己吗？”

田小草转过，从灶台上拿过一只瓷大碗，又拿了块净的屉布蒙在砂锅，小心翼翼地滤一碗漆黑如墨的药。

那药升腾起一团怪异的白雾，腥苦的味简直让人窒息。

喜凤看着田小草的背影，不明所以。

不过她恨田小草，因为怀的药方，祖传的桌，本来都应该是她的。

第 6 章

冬后的凤凰镇，夜沉得像化不开的墨，透着让人不过气的死气。

北风卷着残雪，像细碎的冰渣拍打在李家老屋残破的纸窗上，发“扑棱、扑棱”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夜里，活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尖利地抠着窗棂，试图钻这冰冷的屋。

喜凤躺在西厢房的被窝里，上压着两床厚重的棉胎，怀里还搂着熟睡的大龙，可她怎么也合不上。

那只被菜刀劈开的指，在温的被窝里像是有生命似的，一突突地着疼。

比手指更疼的，是那一堵在心的邪火，烧得她燥。

她一闭，前就是田小草手腕上那只翠绿玉镯。

那抹绿，在黑暗中幻化成了一勒在她脖上的绳索。

“田小草……你装，你接着装。”喜凤恨恨地磨着后槽牙。

二回来了。

她原本计划好了，明儿就去镇上寻二。

二手里有药，只要在那苦得发臭的生药里掺上那么一儿“化骨散”，不一个月，田小草那肚就得变成一块荒地。

她田小草没门就李家的钱，了门更是过分，不是偷偷给她玉镯，就是帮她寻药方。

既然她喜凤在要在这家里受早产的罪，凭什么田小草能稳稳当当地当房的主母？

都怪她那个害人的弟弟。

都怪她。

就在喜凤算计得心加速时，隔正房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别抓他！求求你们……”

“钱我给，命我也给，别抓小旺——！”

那声音沙哑、绝望，带着一从骨髓渗来的冷，在这寂静的冬夜里，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锥，猛地扎了喜凤的耳。

喜凤惊得一骨碌坐了起来，披上那件旧棉袍，趿拉着布鞋，鬼使神差地了房门。

院里冷得滴成冰。

她蹭到大房的窗，隔着门，瞧见屋里的月光惨白惨白地打在土炕上。

田小草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双手在半空中疯狂地抓，像是在撕扯着什么看不见的网。

“小旺，快上来……冷，冷啊……”

田小草在梦里哭得像个丢了魂的孩，完全剥离了平时的稳重与从容，只有彻底碎裂的哀鸣。

那只绿玉镯在她的手腕上随着挣扎，重重地撞在土炕沿上，发“哐、哐”的闷响。

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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