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路过的车辆、行人发的响动偶尔漏来，声音显得格外大、格外嘈杂，犹如此刻被搅的心绪，无论如何也无法平静。

林知仪的脸变得相当难看，反问他：“你说的‘你们’指谁？”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夏予清从不沾酒、从不穿短的原因，林知仪终于明白了。只是她很难相信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巧合的事，一年也难得接诊一例成人的她竟然差错诊治了夏予清的父亲，那个油锅都不为过的畜生。

“说到底，是我人所难了。”夏予清难得一丝笑来，浅浅的笑里没有愉，掺着的全是苦涩，“对你而言，我本来就是个可有可无的陌生人。你今天从我这里离开，很快、或许明天你就会跟新的人在一起，拥有新的床伴，新的炮……”

林知仪没有回，一只脚落在地上，一只手扶着车门，她没有动，等他的文。

“你为什么要给他治疗呢？为什么偏偏是你给他治疗呢？他凭什么得到医治？他不！”夏予清梦也想不到会有这一天，他喜的人竟然治好了他最恨的人，他心中油然而生一背叛，好像林知仪站在了施万里那一边。

话不必再说，人自然也不必再留。

他没有直接回答，但说的话完全坐实了林知仪的猜测。林知仪被他暴划等号的盗逻辑完完全全地冒犯到了，气到一句话都不想说。

向来不显山不的夏予清，难得表现急迫来，这急迫不是迫切的渴望，竟被林知仪看几分明知故问的发难。

“你看，你们都一样，你们的心永远捂不。”他看着她，仿佛相隔千里。

“夏予清，你是不是有病！”林知仪没有给他说去的机会，骂人的话脱而，生生打断了他。

第一次，林知仪亲耳听夏予清讲妈妈去世的病因。

“我只是普通医生，我既没有读心术，也不会算命。我只是职业本能，对我的患者负责。”林知仪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她无法忍受夏予清对她莫须有的指控。

“林知仪——”夏予清意识叫住她。

“你是真心想学书法吗？”时针被夏予清回拨，一圈圈倒退，直至回到最初的，“你没有基础，也毫无兴趣，报名书法课是真心想学吗？”

“你知你刚才看的病人是谁吗？”夏予清的睛不知何时得发了红，他声音低低的，犹如沉在暗不见天日的湖底，既冷又，“施万里——就是差把我和我妈打死的那个人。”

见着夏予清绪越来越失控，她到从未有过的无力。她无法安他，也无法原谅他安给她的罪名，她只想搞清楚一件事：“所以，你把我跟那烂人渣相提并论？”

看不见妻儿上的血和伤……”夏予清直到现在仍然后悔，为什么他和妈妈那么傻，傻到相信那个人有改好的可能，他看了看林知仪，自嘲地笑了笑，“现在也一样，我以为日久天的，我可以打动你，你会愿意跟我建立久稳定的关系，即便不是婚姻，只是恋，我们凡事有商有量，不仅可以分享彼此的快乐，还可以分担彼此的烦恼。但是，你好像并不这样认为。大概在你看来，跟人换班是你的事，不值得跟我商量，也没有必要跟我商量。”

答非所问的话在林知仪心中掀起滔天浪，原来夏予清的父亲本不是格暴躁那么简单，酗酒、赌博、家暴，任何一件都不是人的事。只是，不等她把事实消化完全，夏予清的声音再度响起。

林知仪松掉安全带，推开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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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予清不再看她，任自己的视线穿过前挡玻璃，毫无焦地落在路面上。他百莫辩，也无法停止追问：“我就想知，好好对待的人最后得到了什么？”

好多事看似都过去了，伤愈合了结了痂，再在经年累月里成了一疤。施万里就是那疤，是夏予清和夏葭心上最的伤疤。夏予清从不示人，就像被永远包裹在之的伤一样，无人察觉，只会在某个时刻狠狠地、地刺痛他。

“你说，老天为什么这么不公平？施万里那烂人竟然还活着，还能到潇洒快活。我妈妈那么好的人却因为被他打骂、拖累，搞得郁郁寡，最后得癌死掉……如果老天真的有的话，为什么死的不是他那人渣啊？！”

林知仪面无表地弯了弯角，很快敛了笑意，在摔上车门的前一刻，她施施然地回答他：“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