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棠再度失语。

竟然真的是这样……

不知过了多久，一滴温的珠砸落在她握在大上的拳上。

她直愣愣低看去，才发现是自己哭了。

真奇怪。她明明没有觉到很难过的。

相反，在听到那声“是”之后，她心底那悬了十年的空，竟然生了一近乎解脱的尘埃落定之。那些关于父亲死因的所有荒谬推测，那些在夜里折磨得她彻夜难眠的怀疑，在此刻终于得到了最残忍也最确凿的印证。

“他是被故意安排到那辆车的吗？”

她哽咽着，神却定无比，这是她现在唯一想知的事，她要确保自己不是在认贼作父。

“不是！”顾言诚赶忙解释，“你父亲是大哥最得力的助手，大哥如果能提前料到，说什么也不会让你爸爸坐上那辆车的。”

那天本该事的是顾言德。可是巧的是，顾言德那天由于抱恙，提前回了家。方建兴作为他的秘书，和他一同回到老宅，准备午的线上会议。

后来是方建兴接到妻的电话，急着要去接放学的女儿，顾言德才好心安排司机送方建兴去学校。

接上女儿之后，公司了事，需要他和顾言德赶回去理，车这才改向顾家驶去。

可能正因如此，肇事司机以为车里坐的是顾言德。

顾老叁当时安排的天衣无，即便事后顾言德多方追查，警方给的结果也只是简简单单的司机酒驾，哪怕有个警察已经查到了司机和顾氏有资金来往，最后还是迫于某些压力停止了调查。

顾言德收养青棠的确是于愧疚，他同样有苦难言，总不能直接告诉青棠，杀死你父亲的其实是我的弟弟，我收养了你，恩怨咱们一笔勾销？

方建兴死于意外，因公殉职，才是最好的说辞。

青棠忽然觉得好累。

她的想法一直是对的。顾家对她温的庇护，原来一直都覆盖在带血的瓦砾之上。

那么顾言诚呢？

他又是为什么突然选择在这时告诉她这些呢？

如果他不说，她一辈也不会知。

他这样，不是把自己越推越远吗？

顾言诚像是看懂了她底无声的质问与疑虑，起伏了一，终究是化作一声充满无奈的叹息。

“我不想再让你蒙在鼓里，”他迎着她的目光，字字沉重，“青棠，你有权力知真相。”

哪怕这个真相会让她从此恨上顾家，甚至恨上作为顾家人的自己。这番坦白无异于亲手推倒他们之间本就摇摇坠的平衡……但他再也不想用那粉饰太平的心照不宣将她留了。

不知不觉间，正午的光已然变得烈而刺，像是一场毫无预兆的审判，笔直地从挡风玻璃倾泻而。车厢光影分明，每一寸尘埃都在这燥的直无遁形，也将顾言诚底那些复杂的绪照得无比清晰。

明明是日光最盛的时候，青棠却觉得遍生寒。

“送我回家吧，小叔。”

顾青棠比他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她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泪，补上一句，“回我家。”

过年这几天她一直住在顾家，在得知了这一切之后，她觉得自己暂时无法面对顾家那些人，更无法再若无其事地一个承膝的“顾家小”。

顾言诚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没有劝她，也没有表现丝毫的意外，只是在这一片白炽的日光中，沉默地发动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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