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菲想到刚才在病房里谢京韫那平淡无波的表：“现在我想弥补，希望他能给我机会。”

女人脸上的焦急和苦恼不像是装的。

温淼垂睛，轻轻吐了一气。

这其实是她第一次知谢京韫家里的事。虽然有过猜测，但这么完完整整知这些，还是第一次。她不太明白，为什么第一次见面，这个人要对她说这些。

过了一会儿，她把保温袋推回桌中央。

“不好意思，阿姨，既然他不想收，我是不会带去的。我和他也不熟，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女孩的拒绝毫不犹豫，也让人挑不问题。

谢菲眉心，语气也没有刚刚那么友善：“不熟吗？我还以为你是那个姓温的小姑娘。算了，他要是多谅我一就好了，以前明明很懂事的，我一个人带他也不容易。”

徐执宥和程隽停好车，往住院走。

“你给谢京韫打个电话，就说我们到了，问他住哪层。”徐执宥偏对程隽说，“几楼来着，我忘了。”

程隽拿手机，电话接通，简单聊了几句，他们拐弯走大厅。

“切，我们不能来？坏你好事是不是？”

“我能有什么好事。”

“别装好不好，要不是我在现场，我都怀疑你是故意的。你是不知，我今天对着卡尔那个副手的邮件整整两个小时，都快炸了。”

徐执宥话说到一半，余光扫过住院一楼咖啡角那边

那里站着一个人。一个背对着他，米白羽绒服，扎得松松垮垮。

徐执宥脚步一顿。

“欸，那不是温淼吗？”

他眯起睛辨认了一对面那个女人，忽然像被什么蛰了似的，倒一气：“你妈也在这儿啊？”

他转对程隽说——不对，是对着话筒那的谢京韫说：“是你妈吧？我之前在公司上见过那个……就那个……”

电话那，原本懒洋洋的的呼声骤然一滞。

“在哪？”

“一楼咖啡厅这边。”徐执宥话没说完，听见话筒里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撞到了床沿。

谢京韫床动作太急，无意牵扯到自己的伤，他倒一冷气，明显是忍痛时从齿里挤来的。

他皱眉，刚想开门，就听见电话那飘来了一句话。

“等一，阿韫，你先听。”

医院的背景音太杂，徐执宥也跟着在那安静来，像屏住了呼。女孩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了来。不算很清楚。

“阿姨，不我是谁，我都觉得很奇怪。”

她的声音不，没有质问的尖锐，也没有争吵的激烈，只是有一些不太理解。

谢京韫意识把手机握了一。

他听见温淼说：

“您说您是第一次当妈妈，要他谅。这话就好像……”

“就好像我来医院看病，医生说他今天第一天上班，要我谅他。您不觉得，这是一个很不负责任的说法吗？”

咖啡厅里，谢菲眉心的动作停住了。

“每个人的份都有第一次。医生第一次拿起手术刀，老师第一次站上讲台，妈妈第一次妈妈，您当然可以说我也不会，但这只是陈述，不是歉。”温淼无比认真，“照您说的，他一个人留在那边，不是他选的。是您走的时候，没有带他。”

她垂睛，看着自己拎着购袋的手指。

“他说过怪您吗？他跟任何人卖过惨吗？”

“没有吧。”

“他从来没说过我也是第一次当儿，我也不会。”

说到这里，她抬起，看着面前那个始终没有回话的女人。

“所以您说他不懂事也好，说他冷血也好——”

她顿了顿，蹙起眉：

“他就是想生气。为什么不可以？”

咖啡厅里安静了几秒。

远，小女孩还在儿童角玩积木，清脆的笑声隔着半个大厅传过来。

电话那，很久很久没有声音。

徐执宥低看了一屏幕——通话还在继续。

他听见谢京韫的呼声，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然后，通话中断了。

—

温淼坐在陪护椅上，摸手机，气鼓鼓地开始搜附近的外卖。

不就是一碗汤吗，想喝自己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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