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梨芙办完最后一复手续，抱着文件夹走医院行政楼。黄昏的光斜斜切过，将她影拉得细。

过去的这些天，在连番的调查与问询中，她与霍弋沉只在会议室那张冰凉的桌两端见过。

两人目光偶尔相，又即刻分开，字句全是公事公办的严谨与疏离。空气里只有纸张翻动的窸窣，和彼此呼间那份心照不宣的静默。

所幸这案证据确凿，对方主动提和解，撤诉快得几乎仓皇。院方也乐得息事宁人，不愿多生枝节，一场风波便这样悄无声息地沉了底。

在正式复职的前一天，梨芙走医院，拨通了骆言舒的号码，想约她来散散步、聊聊天。

“我最近……有忙。”

骆言舒的声音传来，带着莫名的飘忽。她此刻正站在客厅中央，面对着那只未曾开启的礼盒，指尖住缎带的一端，轻轻一扯。

缎带落，盒盖一线隙，里面隐约透柔的珍珠光泽与细腻的白纱质地。

骆言舒的手指顿住了，呼微滞：“芙芙，改天吧。等我忙完这一阵，我来找你。”

梨芙从不喜勉别人，她听着电话那隐约的迟疑与背景里过分刻意的安静，只将语调放得轻快：“好呀，那你早休息。”

挂断电话，骆言舒一气，双手探礼盒，提起一件无比柔，却因繁复工艺而显得异常沉重的织。

那是一件婚纱。

纯白的缎面，光泽如月光坠，还搭着质地轻盈如雾的纱。

这款式她再熟悉不过，这是梨芙试纱后选定的。简洁、典雅，没有多余缀饰。

只是此刻握在她手中的这条，是她自己的尺寸。

街边，梨芙将手机放大衣袋，顺手将一缕被风的发丝挽到耳后，她独自沿着人行往前走。

树叶沙沙作响，路灯次第亮起。她脚步渐缓，停在一棵枯树投的影里。

“我陪你散步。”

霍弋沉的声音从后响起，平静得不带问询。他走上前，在梨芙侧站定。

梨芙侧过脸，光模糊了她半边面容，只映亮一双沉静的。

“不用。”她的拒绝简洁明了。

“阿芙。”霍弋沉结微动，声音比方才了一分，“就走一段。”

梨芙看他底有话，没再言语拒绝，只是重新迈开脚步，并固执地将那一臂的距离保持到底。

“到个路红绿灯就分开。”她的声音散在风里，没什么绪。

霍弋沉抬看去，个路不过五十米，红的倒计时数字正在动。

但够了，他要说的话，五十米够了。

“阿芙，你选定的婚纱，”霍弋沉声音比夜风更凉，“陆祈怀订了两条。一条给你，另一条送给了骆言舒。”

梨芙的脚步没有片刻停顿，羊绒裙摆随着步伐规律地轻摆。她只是极轻地“哦”了一声，语调毫无起伏，宛如听了一句不咸不淡的问候。

霍弋沉的眉无声地压低，原本意识想伸去拦住她的手，在侧蜷握成拳，又缓缓松开：“你该明白陆祈怀想什么。”

“你怎么连他买两条婚纱都知？”梨芙忽然侧目，路灯的光在她眸中碎开，那里面是纯粹的好奇。

“这不重要。”霍弋沉的目光投向远动的车灯。他对这场婚礼筹备的度，包括暗的涌动，统统了如指掌，但他此刻不想解释消息来源，继续说，“重要的是，陆祈怀这么，是要报复你。用你最信任的朋友，报复你。”

“这才不重要。”梨芙在斑线前停，专注地望着对面信号灯上动的红数字，语气平淡却定，“重要的是，我知言舒不会害我。”

红的数字归零，绿灯亮起，行人通行标志开始闪烁。

霍弋沉猛地一步上前，宽阔的肩膀挡住了她面前那片象征着通行的绿光。夜风从他与她之间的空隙呼啸穿过，卷起他烟灰大衣的摆，也撩动了她额前的碎发。

“那我呢？”霍弋沉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反复磨砺，又像是冒未愈的沉疴，“我的受……重不重要？”

霓虹光在他底明明灭灭，挤压着太多未能说的绪。

梨芙终于抬起，静静地看了他两秒钟，目光穿透他竭力维持的平静外表，试图窥探他的心。

“重要。”她终于开。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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