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无她的影。

回到提督房，那空盒仍在案，他本已走过，却又折返，一把掀开盖。

里依旧只有白生生的绸底，光冰冷，空无一。他心那不安忽地膨胀。

不再迟疑，他霍然转，推开房门，门外小太监立刻直脊梁。

周允冷声吩咐：“传提督令，昨夜三层值守侍卫，无论班次，即刻前来，一个不许少。”

命令的刹那，他已旋退回房，隐回屏风后，复又起不可测的“提督大人”。

很快，官卫队巡夜侍卫们被安顺海带，列队站成一排，个个盔甲鲜明，却屏息静气，不发一言。

舱房里窗扉大开，天光与海光一同涌，亮堂得令人无遁形，而“提督”背光在屏风后，只剩一廓剪影。

初问之，几人径一致，回答整齐得近乎刻板：“回大人，昨夜一切如常，并无异状。”

直到屏风后传来一声指节敲击木的声响。

安顺海依着屏风后的指示，向一个脸灰白的年轻侍卫：“左边第三个，你再说一遍。昨夜时至今日寅时，三层廊，有谁经过？”

侍卫的脸从白转青，结剧烈动着，嘴抿得。

安顺海上前一步，尖细嗓音猛地收：“把心肝肺都掏来，想清楚再回话。”说完似是觉得力不足，他直腰板，语气又冷几分，“若有一字虚言，你可知，这海上多一尸首喂鱼，少一个人气……可都不是稀罕事。”

年轻侍卫膝盖一，脊背跟着佝去，勉自立：“大、大人，丑时三刻，好像瞧见一女……廊灯正暗，小的只当看了，不敢确定……”

“女？”安顺海，“往何去了？”

“往、往西边去了……一晃，便没了影……”

西边。

三层西边，是徐副使的地盘。

屏风后，周允不语，细听窗外海鸥叫得正，十足的聒噪。

安顺海在一旁等得心慌，正开请示，却见他抬了抬手，了四字，轻如叹息。

安顺海惊怖之余，将这四字全封不动吐去：“大人有令，值守不力，全投海。”

“大人饶命！”扑通跪地声响接二连三响起，另有几人以抢地，急汗直。

一人脸上肌微颤，忽地向前匍匐几步，惶慌：“大人明鉴！冤枉啊！昨夜并非我等玩忽职守！是遭了暗算，不知何来的迷香，兄弟们全都不省人事，只有他……”他颤抖指向那年轻侍卫，“只有他昨夜闹肚，躲过一劫，这才了纰漏啊！”

“求大人开恩！”几人齐齐叩首，声中恐惧滔天，恭顺亦卑微到地底。

周允许久未动，隔着屏风沉扫视几人，见众侍卫们在地，连求饶也隐忍着，再无半分勇武之态。

良久，他终是又摆了摆手。

安顺海会意，厉声：“都去，听候发落！”

侍卫们心中如有鹿撞，匆匆逃，舱门合拢，舱陡然凝静如死。

安顺海偷觑一，瞧见周允神思似有飘忽。他屏着膛，一丝一丝地呼。

恰在此时，门被叩响。

“大人，徐副使求见。”

徐副使来时，面带忧，礼仪周全：“官参见大人。”

“徐大人有何要事？”

徐副使直起，沉重叹了一息，煞有介事：“大人，祭典之上，那巫祝妖言惑众，自礼成后，船上接二连三有人昏厥诡言……如今言四起，人心浮动，若不加以遏制，恐生大变。”

他顿了顿，观察屏风后的动静，见无反应，便愈加推心置腹：“官知大人仁厚，然则为震慑宵小，安定人心，肃清这妖言之风，官辗转反侧，斗胆前来献上一策。”

“徐副使但说无妨。”

得了许可，徐副使声音陡然抬：

“恳请大人即刻令，将昨日胡言语、搅视听者，一律拿，当众施以重刑，以儆效尤！若其真为邪祟所侵，正可借此驱邪镇煞；若系心怀叵测，蓄意装神鬼，更应严惩不贷！唯有如此，方可止谤定疑，显我朝廷使船之威，护佑航程平安。此乃快刀麻之策，望大人明断！”

话音落地，余音中的“忠直”之气似乎仍在空中飘。

周允在屏风后缓缓抬眸。

好一个毒辣周全的谋。

若应了，则是提督昏聩残暴，失了人心，为其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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