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晌午，陈甫前来，将连日观察的疑虑和盘托：船上怪事频发，船员一个接一个地昏倒，从阿胜到叶文珠，个个症状离奇，倒真似海神惩罚，可细细想来，这些人似乎都与周允脱不了系。

而周允，却像个看客，正在三层旁观这场愈演愈烈的戏……

周宁听罢，心中那弦绷到极限。

她当机立断，这才有了晌那场看似闲的“手谈之请”。

她必要亲自去探探，那屏风后，究竟是病骨支离的王公公，还是什么旁的魑魅魍魉。

果不其然，“提督”依旧无法见人。

一番言语推拉，二人终是隔着屏风，借秀秀这“替手”，完成了一局云山雾罩的棋。

此刻，她垂眸，正看着这凭记忆复刻来的棋局走势图。

那白看似松散随意，实则蕴章法。

她对着棋局沉良久，脸愈来愈沉。

这不是王公公的棋。

沉良久，一个愈发笃定的廓在她心中浮现。她不再犹豫，伸手摇了一案铜铃。

不多时，提督门前，一小太监手中正捧着一只锦盒，对着应门的秀秀细声开，恭敬有加：“周副使惦念大人，特命小的送来一盒鲜亮果，给大人。”

秀秀警铃微作，她面上却静，淡淡：“有劳周大人费心。”她并未立刻去接，往后退了半步，“你打开罢。”

小太监略一迟疑，抬觑她神，但见秀秀面容古井无波，不容置疑。

他心惴惴，却也不敢违拗，只得依言，小心掀开盒盖。

岂料鲜亮果并未现。

盒，空空如也。

只有光的白缎衬，在廊灯暗光，恰似一匹待人自缢的白绫。

小太监脸上血骤消，扑通跪地，将锦盒举到，声音抖得不成样：“小的、小的不知，这盒送来时便是如此，小的万万不敢……”

秀秀置若罔闻，她盯着盒那刺目的白，看了许久，久到小太监快要将伏地的压成薄薄一片。

半晌，她移开视线，伸手接过锦盒，平静开：“回去告诉你家大人，提督已经收着了。”

话音未落，舱门已闭。

秀秀转，迎上周允的目光。两人都未开，只一同行至桌边，盯着那只诡异的空锦盒，眉心郁不散。

今日晌，她与周副使相对而坐，无声锋。秀秀虽是‘替手’，心思却全然不在那纵横十九上。

她时不时看向对面。

周副使执时神专注，眉低垂，那廓，那神态……她愈看，愈觉得一定见过。不是船上，是更早。

埋的记忆呼之，思绪渐渐飘远……

昔日茶楼棋坛大赛上，周允曾险胜一女，那女棋力超群，气度不凡，虽惜败指尖神手，却引得众人喝彩。秀秀对其风姿印象尤。

彼时，正思及此，副使清冽的嗓音传来。

“替手姑娘？”周副使，“该你落了。”

秀秀悚然惊醒，后背霎时了一冷汗。

那位女棋手，不是正在她面前？

更令她轰然震的，是她猛地想起，这位副使，好巧不巧，姓周名宁。

宁棋客，难并不姓“宁”？

晌送走副使后，秀秀心中曾掠过一丝侥幸，若是旧识，或许，这位副使并非铁板一块？至少，对方可能会因这层渊源，行事稍有顾忌？

可此刻，一闪而过的侥幸被这空盒彻底清扫了个净，净得像这盒白缎。

到底是在里浸多年，周宁远比她想的心更狠、手更辣，也更难以捉摸。

这哪里是送“果”。

盒中无果，请君自采。

采什么，采那项上人？抑或是，请君自裁？

船舱静得可怕，秀秀听见咚咚闷响，过了几息，才后知后觉，原是自己的心。沉重撞击，如同困兽撞笼。

周允了额角，看向她。

她的脸近乎透明，抿着，满脸严肃僵。

他伸手，用手背蹭了蹭她脸颊，冰凉。

“怎这副苦大仇的模样？”他扯一笑意，语气刻意放得轻松，“活像被讨了陈年旧债。”

秀秀没笑，嘴角一动未动。

可不就是被讨债么？讨命债。

二人对视良久，空气冷不堪，周允脸上那勉拼凑的笑意，也被冰得凝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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