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允兄弟或许有那等本事，我陈甫，可不行。”

他取一块布巾揩了揩手，这才重新抬，瞧向众人，侃侃而言：

“海上风云变幻，航随风向海调整，再寻常不过。至于那兵家伙……偌大一艘宝船，远涉重洋，备些防范之，也在理之中，若是真等海盗寇到了底，再指望船护航，怕是黄菜都凉了。有些准备，我看，未必是坏事。”

“提督、副使，哪位贵人不是同在这条船上？真有要命的勾当，他们能跑得了？若船沉了，大家一样喂鱼。”他声音放沉，语带劝诫，“横竖已在海中央，是福是祸，往前看便是，妄自猜测，也是徒增烦恼，倒不如放宽心，既来之，则安之。”

这话听起来理，又带几分淡泊，原本惶惶的众人面面相看，有人附和：“陈厨说得是。”

正当这绷的氛围稍稍松散时，一嗓在门乍响。

“都围在儿这孵呐？”厨叉腰看着聚成一团的众人，“手里的活都利索了？一个个闲得腚疼是不是？”

人群一哄而散，瞬间各归各位，叮当再起，比之前更急促了。

然而，就在这恢复如常的当，一声重倒地的闷响压过所有喧嚣。

所有人骇然回。

只见四勺直倒在了地上，双闭，手里的大铁勺脱手，老远，在地上打着转。

“四勺？！”

一时间，厨房里惊呼四起，众人慌惶围了上去。

就在这时，四勺突然搐了一，颤动，断断续续吐胡话：“逃…快逃啊……这船要载着我们去送死，都要死！”

零碎音节虚渺不定，却足以叫人目瞪呆。众人皆戛然止步，不敢贸然上前。

厨脸有异，在纷中稳定局面：“赶搭把手，先抬去医舱！快！”

陈甫立刻上前，与两个吓懵的小厮一起架着四勺往医舱去。

四勺，嘴中却仍不停地嘟囔着那些渗人的话。

秀秀心念急转，快步跟上：“我同去！”

一行人七手八脚、踉踉跄跄地将四勺送至医舱，舱门一开，里面竟是人影憧憧。

吴碧秋正站在两张榻前，秀秀细看，一张榻上躺的正是叶文珠，隔躺的是安顺海。

“大夫，这、这边也倒了一个！”搀着四勺的小厮慌张地喊。

另一位大夫急忙赶来，指着角落一张空榻：“先放。”

搭脉，翻，看苔，不多时，大夫收回手，与吴碧秋对视一，中俱是凝重。

“大夫，他这是如何？”陈甫问。

大夫眉拧成麻，缓缓摇：“奇哉怪也，脉象虽略疾，但劲有力，不似急症，肤无疹无，瞳仁、苔未见异常，征无碍。”

“无碍？！”两个小厮异同声。

众人看看四勺，又看看隔榻上的二人，脸上惊疑不定，甚至不敢大呼，好似这医舱的空气里都透着邪。

唯独陈甫，他的目光被四勺围裙上的油渍粘连，久久不动，连眉都被糊到一。

晌，秀秀穿过三层走廊时，一路人祭杳然，却再次见到了陈甫。

他正从周副使的房中来。

二人目光撞个正着，陈甫一改晌的面貌，面挂浅笑，十分有礼，朝秀秀微微颔首，仿佛只是寻常碰面。

秀秀脚步未停，行至提督房。

周允正独坐榻上，听到动静，他抬：“回来了？”

秀秀走近，注意到小几上摆着一副巧的香榧棋盘，棋盘正中央是那枚白玉扳指。

“哪儿来的棋盘？”

“房里搜的，王公公的私货，倒是看不，他还有这雅兴。”

周允指尖正挲着一枚墨玉棋，抬问：“二层的，搅得够浑了？”

“人心是慌了，可嘴都被铁浆焊死了，都不敢多说。”秀秀在他对面坐，拾起一枚白，“我回来时，在走廊见到了了陈甫。”

周允手一顿：“他在三层？”

“嗯，在周副使舱室拐角，看形是刚来，近来他往三层跑得勤，很得那位副使青。”

白在手中转了又转，秀秀愈瞧愈觉得这白似人的白，黑活脱脱是人珠，她默默将白放回去，眉间恹恹，心中不安正辗转。

周允沉片刻：“看来，火候差不多了，是该添把柴了。”

秀秀心一：“现在？会不会太急了？两个副使跟门神似的，我们连他们究竟知多少，各自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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