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舱门被打开一隙，一着厚重官袍，垂纱梁冠的影迅速门，反手落闩。

“提督”一把抬手摘帽，随意搁在桌上，一乌黑发髻，随即便急切地去解上那件官服。

“煞人了！”秀秀清亮的嗓音带着燥意与解脱，她一边费力褪最外层的官袍，一边忍不住低声抱怨，“这南边的冬至日，当真邪门，和得不像话！穿这行在日待半晌，里还缠着”

周允上前帮她解开后背系带，大的官服落，漏里令人瞠目的景象。

秀秀在自己的衣外又缠了层棉被，生生撑提督那的廓，此时她的衣裳已微。

二人最初商议时，本属意周允来扮，毕竟同为男，他更易伪装些，奈何周允量王公公不少，若由他扮，只怕叫人一生疑。权衡过后，只得由秀秀上。

“厨房那边没起疑罢？”周允将棉被剥开，团到一旁。

“应是没有。”秀秀抹了一把额角的汗，几缕鬓发贴在颊旁。

今日祭典，除各舱室需留一个值的船员，船上所有人皆需到场观礼。这是难得一见的闹场面，谁也不愿错过。

秀秀便主动找到厨，说自己这些时日在三层躲了好些懒，心里过意不去，主动请缨留值守，这才得以从厨房脱来演这场“幽灵提督”的大戏。

“张纭那边，是如何置的？”周允递过一盏茶。

“自然是放了。”秀秀接过，一气饮，“方才关押询问后，照我们商定的，她咬死说是‘甲显示，不敢不言’，之后便以‘查无实据，念起初犯’为由给放了，只罚了一月的俸禄，并令日后不得再参与祭祀通神之事。”

她搁茶盏，撇嘴：“那徐副使，真是难缠的，一副非要置纭儿于死地的架势，好在周副使是个明事理的。”

秀秀将方才的审讯细节一一说给周允听，她讲得仔细，周允越听，脸却愈发沉凝，不见半分轻松。

“怎么了？”秀秀察觉他神不对，“可是有何破绽？”

周允缓缓摇，手指叩上桌面，低声：“太顺利了，反倒叫人不安。”

秀秀一怔。

他微蹙起眉，眸晦：“这位周副使分寸拿得丝毫不差，她对提督的反应，似乎”

“似乎什么？”

“似乎并非全然被动接招，似乎有所期待，也有所观察。”

秀秀也收起了方才的放松，神凝重起来：“你是说，她可能看什么了？”

“不确定。”周允沉，“或许她本就与徐副使不和，乐见其吃瘪。但此人绝非面上这般简单。”

秀秀回想起周副使的所言所行，心也蒙上一层影，若被这样锐之人盯上，恐怕

周允已走至门边，抬手摇响铜铃。

不多时，安顺海推门而。

“小海，”周允示意他坐，“你对这两位副使，知多少？尤其是这位周副使，她与徐副使、提督关系如何？”

安顺海挠挠，脸上稍为难：“以前听旁人私嘀咕，说周副使是正经科举的女官，有些本事，船上日常庶务调度多经她手，就是不太买徐副使的账。至于大人们之间的弯弯绕绕，我这斤两，哪能知啊。”

安顺海有些担心，犹豫一，面带忧地开：“周大哥，咱们是不是要馅了？”

“为何这般想？”秀秀温声问他。

“大抵是心虚罢”安顺海摇摇，声音渐低。

“怕什么？”秀秀挑眉，中却无甚底气，“小海，记住，只要我们不自己先慌了阵脚，他们纵有疑心，也自会替我们圆谎。”她睇一周允，“更何况，天塌来，不是还有个的着？”

安顺海望着二人，心中虽仍惴惴，可秀秀这话或多或少也起了些安抚作用，他应了一声，并未再多说什么，退门外。

舱门一阖，室重归宁静，日光照来，温虚幻。

“周允。”秀秀忽然开，有些迷离。

“嗯？”

“你有没有觉得，”她若有所思，声线缥缈，“这位周副使，有些面熟？”

周允回望她，仔细回想了一周副使的面庞，摇了摇：“并无印象。”

“我总瞧着她有几分说不的熟。”秀秀蹙着眉，努力搜寻记忆，“尤其是她垂眸侧首听人说话时的模样总觉得，在何见过。”

“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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