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汤归原主◎

前些时日，一位老士路过许家讨喝，顺给卜了一卦，说他许家当多多行善，他许鸣方可大展宏图，于是他才来这慈幼堂，本意是教孩们读书，却总觉得不足以抵过许母那日对秀秀的恶举，便不顾堂主劝阻，踏厨房来些活。

毕竟，厨房里再脏的活，也好过通沟、架雨布。

婆们知晓这是当今的举人，不好说些什么。

可许鸣回这庖厨之地，动作生疏，手上拿纸笔拿惯了，拎着泔桶都晃晃悠悠，桶里的洒了来，全浇到了柴上。

两个婆互看一，言又止。

慈幼堂里女娃娃多，叶青岚在世时，便嘱托过，切莫多招小厮，沿袭至今，多是婆和小丫鬟在堂里事。

只偶尔周允过来，会顺送些耐烧的、劈好的柴火，大多时候，他便安排几个小厮帮忙劈柴，或者是像今日这般，他自己过来，也帮着些危险使的活计。

今年雨多，这些柴是前些日费了劲才攒来的，平日里尚要仔细着用，这一，便白白坏了几日的柴火。

直到许鸣在中途放桶，叉腰站着歇气，一个婆终于忍不住了：“许举人，您拿书的人哪能这活呢，您若是不惯，且放着罢。”

泔桶一腐臭之气，方才他屏息拎得艰难，胳膊已然发酸，可事到如今，退两难，只好撑着面：“无碍，我为的便是帮忙，若是闲着，什么都不，岂不是白来一趟？”

婆略一沉，随即端着一小盆菜走来，话里话外照顾他的颜面：“您若是想活，不若洗洗这菜罢，虽看着是个轻巧活，却也不比倒泔简单呐！”

婆已将菜盆端至他面前，许鸣稍停顿，便接过来应。

岂料刚把菜洗净，便见到秀秀来。

那日老士还提起一桩事，正是许家不可结的亲事，当时他听着，想起秀秀，竟全都对得上！

他心不快，可又无可奈何。岂能为了一介女而放弃大好前途？万万不可因一时私而冒这般风险。他不得不扼腕叹息，二人缘分尚浅。

不过，虽此生无缘，但能在同一屋檐，闻着同样的烟火气，着同一件琐事，能多待上一时半刻，也是极好的。

但见秀秀自顾自走到灶台，准备熬姜汤，正寻着红糖罐，他疾手快递了过去。

秀秀颔首接过，依旧不语。

菜已洗好，许鸣无事可，又将一捆柴火添灶膛，抬看见秀秀裙裾，柔蓝蝴蝶随着她的动作将飞未飞，他没话找话：“钊姑娘，这裙，很是好看，蝴蝶绣得灵动，衬你。”

方才从一两句寒暄里，秀秀听来，如今许鸣在地方县衙官。可许鸣在何就，了什么官职，她无心知，亦不愿客，故而不多理会他。

偏偏他又搭话，偏偏他说起这蝴蝶。

秀秀前猛然浮现方才周允看她的神，一时脸生红云，神游天外，手上一颤，一片姜锅中。

许鸣却只当她因害羞而不开，暗暗得意地笑，不自禁抚上秀秀的裙摆。

脚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秀秀低，见许鸣端详着她的裙，手上不住地挲着一只绣蝶。

没由地恶心。

她拎起裙往边上走了走，许鸣站起来，越过她去拿红糖罐。骤然间，两人近在咫尺。

一个不注意，秀秀慌，手背蹭上锅沿，“嘶”地倒一气。

许鸣：“当心。”说着就要来拉她的手。

秀秀一转，正好避开，她问婆：“大娘，这罐里糖不多了，我怕孩们觉得姜辣，想多放两勺红糖，可还有新的？”

婆去给她拿新的红糖，她就势跟着，远离灶台。

许鸣再次得意地笑了。

忙活好一阵，姜汤的辛辣甜香与饭菜的气在堂屋织，孩们排队捧着碗，叽叽喳喳像待哺的鸟。

众人陆续落座，这时，周允亦从后院收拾妥当，走了来。他不知去何换了一净的石青衫。

这颜本是因为丧期穿着素净沉稳，可此刻穿在他上，却意外显一疏朗之气。

他沉默行至桌边，在靠近门的位置坐，挨着许鸣。

两个婆端着大陶盆放，给每个孩分姜汤，秀秀跟着起，给大人们分汤。

她动作轻快，给每人舀了一大碗，到周允，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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