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脱而的瞬间，秀秀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窗外天光已亮，麻雀在枝啾鸣，她怔怔摸了摸柔的垫被，指尖冰凉。

梦里那濒死的绝望和得救的惊喜仍清晰得骇人。

她慢慢坐正，舒了气。那日午的景仍历历在目，从茶楼来的那名男

“太像了”她无意识地自语，“真是一个人？”

心里七上八，念却扎了，越扎越。改日，定要去那茶楼探一探。

再无睡意，她索起，用凉净了脸，取木梳刮过，泛起微微的疼，这才将她从梦中拽回人世间。

今天是李府的大日。

李聿过了院试，了学，成了生员。秀秀又被选中上了船，李府可谓双喜临门，一派喜气洋洋，张灯结彩。钊虹和李守常早早散了帖，今日在府上大宴宾客。

秀秀了房门，独自走锦心园的小厨房。

今日婆都去了大厨房张罗，此时这里空无一人，唯有空气里浮动着厚厚的槐香。

这些天，院里那棵老槐又成熟了些，香气比前些日更为烈，秀秀提早差人挑着的摘，今日一早便来厨房起糕。

昨日夜里，她照例去书房找李聿认字，问起他想要什么贺礼。李聿撑着想了半晌，睛倏而一亮：“槐糕！”

接着便絮絮叨叨抱怨，说上回游船剩的的槐糕，都让周允包园儿拎走了，一块也没给他留。

秀秀笑着应：“明日专给你新的，一块也不给别人。”

此刻，她起袖，将糯米粉筛瓦盆，细白如雪。新鲜槐洗净，还带着气，掺去细细搅拌。

想到周允，她动作不自觉慢来。

面粉的细腻手仿佛变成了昨日巷里的拳，带着骇人的力。

侠客？还是修罗？

欺小凌弱？还是路见不平？

几个风不相及的词，同时搅和面糊里，她心烦意地着面，心想，到底该不该告诉李聿，让他离周允远一些？

直至李聿神采奕奕地接了盒，迫不及待吞第一块槐糕，秀秀也没开这个。

话语在尖溜了一圈，只一转，客人一波接一波地上门，宴席开了。

前院厅里，笑语喧天。钊虹穿一绛红褙在席间穿针引线，妙语连珠，逗得满堂喝彩。

秀秀陪坐在侧，脸上挂着得的笑，说着应景的吉祥话，心思却总是不由自主飘远。

飘过院墙，飘那条幽暗窄巷，飘到那个青衣冷言的影旁，待宴席结束，才将将飘回李府。

宴毕，众人移步转去大园听戏。

时值农历五月初，青天白日里已有了几分暑气的毒。园中搭了凉棚，男女宾客分坐两区，中间隔着一半透明的鲛绡纱帘。

台上锣鼓铿锵，演绎着才佳人的悲离合，旦角袖甩去，缱绻缠绵。

秀秀的心思，却总被帘另一侧勾了去。

微风拂过，纱帘轻扬，弧度里都带着一半苦恼、一半踌躇。帘角掀起的间隙，一灼灼目光从男宾席穿透过来，毫不避讳。

她状若无意地斜斜睨一，心霎时漏了一拍。

不是周允是谁？

难不成因她撞破了他的事，他记恨上了？

秀秀顿时如坐针毡。

脸颊耳都烧起来，不知是午后日太毒，还是那目光太过。手里的团扇越扇越快，风却是的，台上的戏文咿咿呀呀的，她一个字也听不去了。

她终于忍不住，起行至钊虹边，低声告退：“娘，日有些晒，我愈发起来，想去透透气。”

没承想，邻座的叶文珠和吴碧秋也款款起：“正好我们陪你一回去歇歇。”

三人莲步轻移，说说笑笑，绕到了锦心园前的小园。

这里绿树成荫，一池碧畔有座六角凉亭，四面通风，比别更为清幽。

三人在亭中落座，有小丫鬟很快摆上清茶和几样细。

叶文珠呷了一茶，用团扇抵着，望着池神，一反常态地安静，往日颊边那对俏的酒窝也似被心事填平，不见了踪影。

吴碧秋用柳木签了块甜瓜递到她前，晃了晃：“喏，再皱眉，可要变老太太了。”

叶文珠没接，反而叹了气，蔫蔫地伏在青石桌面上，没打采：“烦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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