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秀踮脚望去，便瞧见了买锅时见过的几人。

老掌柜怒气冲冲竖眉瞪，地上伙计抱瑟缩，叶文珠静静立在旁侧。

周允则负手站在阶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淡漠模样，仿佛神思已飘到别。

伙计吞吞吐吐不肯言，又被老掌柜给踹了一脚，这才混：“是……是蒋氏锅铺。”

此话一，人群中一阵哗然。

秀秀这些日也听闻，皇京锅业以周家为首，蒋家居次。前番两家在金鼎轩闹得难看，正是因为生意上的龃龉。

老掌柜再喝：“蒋家许了你什么好？指使你作何勾当？！一五一十给我吐净！”

在伙计断断续续的供述里，秀秀拼凑实。

前几日，蒋家得了消息，来年中要遣船队海，船上铁是笔大生意。可历来官民合作的铁，从农到弓箭，皆由周家承办。

他蒋氏想分一杯羹，只好从周氏手。那日在金鼎轩宴请周家父，便正是意图与周家联手，不料遭拒，两家当场撕破脸。

于是蒋家索黑手来清敌，钱买通了周家铺里的收银伙计，小半年里不知有多少易买卖不账。

“好一招‘飞过海’！见钱开的狗东西！”老掌柜朝伙计啐了一，又转朝周允揖，“少东家，这孽障是老夫当年领门的，今日之过，老夫已无颜再留，恳请少东家另请明！”

众人朝周允看去，他却只淡淡唤了声：“文珠。”

叶文珠被了卯，上前扶起掌柜的：“郭老为铺劳十数年，生意日益红火，从未有过差池，实是锅铺的贵人。如今小人作恶，踢去便是，与您又有何系？您若因此离去，那便是明摆着要让锅铺把贵人请去，岂不是正中了蒋家怀？”

叶文珠说罢，又看向周允。

他风掠过，声线无波：“文珠言之有理，此次作罢，不为例。”

掌柜哽咽谢过，转对众人言辞振振：“周氏锅铺向来行得正、立得直，瞧不上蒋氏三滥的路，更行不作犯科之事！周家的锅，历来清清白白，绝无掺假！”

言罢，满堂喝彩。待周允与叶文珠转铺，人群渐渐散开。

绝无掺假？秀秀垂眸看向手中铁锅。

她拎锅踏铺，忙拦住掌柜：“掌柜的，方才您说周氏锅铺的锅绝不掺假，可您瞧我这锅，今儿个才用，便成这般模样了。”她指上把锅底的凹陷。

“钊！”叶文珠闻言回，眸中一亮，快步迎来。

秀秀莞尔，不动声瞟了一不远的影，温声解释：“今日师父将锅与我，开锅时却发现锅底变了形，这才来铺问问。”

叶文珠蹙起秀眉：“表哥铸的锅……不该呀。”她扭喊，“表哥，你快来瞧瞧！”

周允走至几人面前。

掌柜的细验锅柄上清晰的周家印鉴，对秀秀赔笑：“姑娘，这锅我们收回，您另挑一，铺给您换新的？”

秀秀神匆匆：“事发急，掌柜的，铺里可有现成一模一样的？”

掌柜的犯了难：“少东家铸的锅多是定制，现铺里还真没有。”

周允接过锅细看几，问掌柜的：“这锅经谁手卖给李厨的？”

掌柜思索片刻，猛地拍上脑门，往门外看去，那伙计早已不见踪影。

“就是那孽障！定是他捣鬼！”掌柜咬牙忿忿，“这是想借金鼎轩，再坑铺一顿呢！”

“罢了。”周允抬看向秀秀，说，“这锅非是我所铸。”

秀秀低声言语：“这般大的锅……总不能赖账罢。”

周允角勾起冷笑。

叶文珠连忙解释：“钊放心，锅柄上烙着周家的印呢，李厨当日买的分明是表哥铸的锅，银钱俱清，铺定会到底。”她转向周允，“对罢，表哥？”

“急着用？”周允问。

秀秀，眉蹙山，眸中尽是焦灼之意，她抬看过去，直直望着他。

周允沉片刻，唤来伙计：“去冶坊取锅。”

那伙计嗫嚅：“少东家，小的不会骑。”

周允稍显不耐，静默一息，转朝后院去，“跟我来。”

秀秀朝掌柜和叶文珠微一颔首，小跑跟上。

只见周允已牵而立，见她来，利落翻上。

秀秀怔在原地。

“过来。”

待她走近，他在上伸手。

一手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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