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这边散了，李聿也被李守常考校完功课，弟二人便又聚到前院书房习字。

这夜，秀秀踏书房时，李聿正蔫耷脑坐在案前。

“这是怎了？”

李聿丧丧开：“文章没不好，挨训了。”

秀秀想起自己在厨房的遭遇，抿宽：“严师徒。”

李聿叹气，兴致不：“往日教的，可还记得？”

秀秀提笔蘸墨，一笔一画，一家人的名字便现在纸上，字虽稚拙，却还算规整端正。

“今夜学什么呢”李聿挠咕哝，忽然灵光一现，“有了！教你识些旁人的名字罢！横竖日后总要往来。”

当他字正腔圆念“叶文珠”三字时，秀秀噗嗤笑了，问：“这又是谁家的好姑娘？”

“她是周家铁锅铺的账房，与我同岁。”

听他一说，秀秀对上号，问：“可是脸上两个酒窝的姑娘？”

“见过她？”李聿睛亮起来，一扫方才的霾。

秀秀微微一笑：“昨日师父带我去周家铺选锅，同叶妹妹说了两句话呢。”

“她还是不然兄的表妹呢，十二便到铺帮着账了。”李聿语气里带着钦佩。

“不然兄……是周允？”

“正是。”

“你与周允很是相熟？”秀秀比着葫芦画瓢，李聿写一笔，她跟着写一笔，弟俩边说话边写。

“我们是弈友。”李聿随答。

秀秀手上一顿，笔尖饱的墨在纸上重重洇开，她立即提腕，问：“弈友？”

“就是棋友，”李聿解释，“我们俩常在一棋。”

秀秀重新在蝉砚里蘸墨，：“原是我没见识了。”

“这算哪门没见识，如今不就知了？”李聿朗声，“棋而已，改日我带你去他府上观棋，一看便知。”

秀秀但笑不语，又问：“你与他是如何相识的？”

李聿手上微滞，糊其辞：“住得近，自然便熟悉了。”

秀秀应声，最后一笔落，除了方才那洇开的墨渍，字迹已算工整。

她端详纸页，前当即浮现酒窝姑娘的笑靥，扭看李聿一，秀秀会心一笑。

可旋即，赭袍上一双修白净的手竟毫无征兆地撞脑中思绪，恍惚间，耳畔好似也响起一声惹人厌的响指。

暮鼓声透过窗传来，李聿又教她写了几遍，见秀秀已记熟，这才肯放人回房。

秀秀的园挨着李府的小园，题名“锦心园”，虽不阔绰，却十分巧，凉亭小池，怪石草，一应俱全。

只是寒冬时节，草萎靡，多亏几枝梅添香添，园中才稍带“锦”。

秀秀不习惯使人伺候，加之多在酒楼，园后院只拨了两个贴丫鬟，一个叫翠鸾，一个叫红莺，原都是跟着黄鹂，在钊虹边伺候的。

这会儿，俩已经备好候着，见秀秀回来，翠鸾迎上前：“小——啊不，姑娘，已经备着了，可要沐浴？”

秀秀失笑：“说过多少回，你俩在我前不必如此拘谨，我本也是穷苦，不惯被人伺候，你俩来这园，就当与我作伴，私里，咱们妹相称便是。”

“这如何使得！”翠鸾、红莺二人异同声。

翠鸾慌忙：“姑娘莫折煞我俩了。”

秀秀眨了眨，看向二人，秀眉微蹙，语气也低沉来：“那这园里，我岂不是连说己话的人都没了？我真心待你们如妹，你们却只当我是主，真叫人寒心。”

二人咬踌躇片刻，互相对视一，终是松。

“姑娘这么说……是我们考虑不周了，您不拿我们当仆人，还要拿我们当妹，我与红莺自是兴，只是该尽的职分，绝不能怠慢了。”

秀秀见二人松，其余的便也不再勉，只展颜握住两人的手：“两个好，沐浴的事便让我自己来罢，叫人瞧光了，我可羞死了。”

三人相视一笑，翠鸾红莺双双退，秀秀自己宽衣，坐浴桶里。

温的溢过肩颈，一日的疲乏都被解得净。人也犯起困来，她阖浸在中，昏昏睡间，指尖在面划过“叶文珠”三个字的笔顺。

迷蒙中又想，明晚应该要学“周允”二字如何写了。

第7章 平地风波，地狭风疾。

◎锅坏其不意，上措手不及。◎

廿九，当秀秀放菜刀，转而抻起一条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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