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诉的话语如同堤坝的洪，一旦寻觅到细微的裂，便见针地淌而，直至冲垮所有厚土。

不怎样，全世界小孩都应该好好学习，反正她从生起就遵循此理。

冬忍贴着女人，怔怔地望着上铺床板，声音里还夹杂着鼻音。她从未有过此等畅想，听起来多少太奢侈了。

“……”

冬忍在心里接受了这个说法，嘴上却持：“这就是不对。”

“我什么都有？”

“对，你会去什么？”

“好，那我们想象一会儿这个画面，好吗？”

楚有倒也不急，耐心地启发：“你发现骢骢哥哥不想聊学习的时候，是什么觉？”

她摸了摸女孩的脸，笑：“所以对方是好是坏无所谓， 关键是你有没有看到自己。”

冬忍闭上睛，听从女人的指引，沉浸于这个向往的场景，甚至忍不住嘴角微扬。

“没关系，你是安全的，它们伤害不到你。”楚有将她揽得更，安抚，“或者，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妈妈还在你的边，我们现在是一个整。”

“宝宝，你很害怕吗？在新集里压力很大？”

其实冬忍不是不知，她知，但她无能为力，只能说不知。

那些被忽视许久的绪彻底爆发。

温的泪珠落，又被女人的指腹轻轻抹去了。

“你会很难过？”

冬忍小声地补充：“但我要自由地学习，想学什么就学什么，不兴趣的就不学，像骢骢哥哥那样。”

“你知。”女人戳了一女孩的额，“是你觉得不对。”

冬忍意识地想说不知，但在女人柔和轻缓的声音中，又稀里糊涂地松懈来，嘴边的回答也随之改变：“……有一。”

“我们是一片很广阔的天空，广阔到能笼罩整个世界，你的害怕还有难过，就像是一朵朵小乌云，只是暂时飘过而已……”

“还有呢？”

这一回，冬忍显然无法立刻沉浸，意识地动了动，眉也无声地蹙起来。

“我还有好多单词没背，其他人都学过了，这次能够考得好，也是没考以前的容……”

“为什么不对？对是什么，错是什么，这个东西是谁来判断的？”

“嗯，很难过，我本来就只有学习比他好，别的什么都没有……”

冬忍哑然，她觉得自己像是一枚茧，逐渐被细细的丝，就要里最柔脆弱的分。这让她略不安，又莫名有些放松，像是快脱掉沉重的束缚，是极为神奇的受。

“是害怕什么呢？学习方面的事，还是其他的事？”

她就是跟周围人不一样，她很清楚。

当冬忍说第一句心声，某奇妙的开关被打开，后面的句也不再困难。

女孩不禁沉默。

“……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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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知就会很痛苦、很难受，永远被如影随形的自卑和不安折磨，即便表面显得镇定和不在乎，也是拧地造一副空的壳。

她没法畅快自如地跟班上人闲谈，偶尔小心翼翼、字斟句酌，生怕在放松时暴南方音；她经常听不懂同学们谈的话题，不是时兴的张韶涵、周杰等歌手，还是计算机课上的扫雷游戏和gba模拟，她全都没接过；她不会像齐浩柏般慷慨大方地给全班发礼，即便楚有愿意准备，她也无法接受。

这些话对她的信息量太大，并不是能够上消化的。

她声音渐弱，像极了呜咽：“我怕齐浩柏妈妈说的是真的，他们五六年级会越来越好，考试成绩又要超过我……”

楚有无可奈何地笑了。

她只能牢牢抓最为熟悉的学习，这是新旧环境里唯一共通的规则。

楚有用手臂将女孩圈怀里，跟她靠在一起，温声：“宝宝，要是你现在什么都有，你会过什么样的生活？你有想像过么？”

女人顿时愣了。

“对呀， 镜能照你，别人也能照你。你喜一个人的时候， 对方可能照了你好的一面，你讨厌一个人的时候，对方可能照了你恐惧的东西。”

楚有垂眸，温柔地凝视对方。她等候了一段时间，又：“接来，我们想象一，你什么都没有的况，好么？”

冬忍速答：“这不对。”

“……我不知。”

“你是无边无际的天，你在这里无所不能，可以自由地拉近乌云，也可以将它们轻轻推走……”

楚有哭笑不得：“好吧，这不对，那同桌跟你聊学习，为什么你也不舒服？其实跟对不对没关系，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