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金瞪大睛，看着递到前的银行卡，意识地摇，“我不能拿别人的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女孩低垂的发，“小米金，再见。”

“好。小米金，”池溯一气，语气放缓，“不要再捡瓶了。这张卡上还有些钱，应该够你一阵住院费。拿着，回去好好读书吧。”

“呵……”

池溯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过，沿着来时的路慢慢走远。夕将他孤单的影拉得很，最终消失在路尽的拐角。

或许是这极致的安静，也或许是痛苦已经满溢，他竟对着这陌生的小孩，不自觉地开了。

糟了！保洁阿姨就快上班了！要赶在她们打扫前把瓶都收完才行，不能再耽误了。

他移开视线，目光虚虚地投向天边，晚风卷起一抹粉蓝彩霞。

三个小时前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米金静静地看着男生。

“你……叫什么名字？”

谁能想到，短短几分钟，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就把一切撕得粉碎。

她抬起手，用力了睛。

白皙的手背瞬间破了，渗一层血珠，震落的墙簌簌掉了一地。

妈妈笑着打开一盒鲜果切，光透过车窗在她发梢，“妈妈定了你最吃的私房烤鸭……”

在医院这些日，她见过无数次护士推着抢救床匆匆跑过，可“去世”这两个字她却从没想过，总觉得离自己很远，像隔了层厚厚的墙。

不合的校服前，还印着几个傻气的字——育才小学云禾校区。

说完，她扭瞥了西边快要沉去的太。

“我叫米金。”

他向后一靠，顺着冰凉的墙坐去，双茫然地重新望着天空。

米金一连用了三个创可贴才勉把血止住。看着那皱贴在一起的胶布，一火气“噌”地冒上来——太浪费了！

池溯怎么也没想到，在自己人生最黑暗、最无助的时刻，边会坐着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小不。

他不想哭，尤其不想在一个素不相识的小鬼面前失态。但大的悲伤还是争先恐后从角。

，想把涌上来的酸涩回去。

一声沉闷的撞击。

池溯没动，只是垂看着，这瘦小的影手忙脚地撕开创可贴。那副过分认真的样，竟莫名地让他翻涌的平息了一。

这是她从小到大的习惯，因为米富贵只要赌输了或者心不好，拳就会落在她和妈妈上。

他猛地睁开，一拳砸向糙的墙面凸起。

米金被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本能地站起，从袋里掏创可贴。

她悄悄挪了挪脚步，重新在男生旁坐。目光虚虚落在自己发白的帆布鞋上，几不可闻地叹了气。

“我刚从国回来……妈妈来接我。从机场回来的路上，经过一片向日葵园。我妈妈最喜向日葵，我就让司机停车，想去拍几张照片，回去送给她。”

“可你妈妈最后看到的，是你开心地站在向日葵园里啊！”米金说得斩钉截铁，仿佛这是天底最明白的理，“所以你不应该再哭了。”

米金还站在原地，低看着手心里那张葵卡片。今天的夕格外刺，得她眶发。

“算我借你的，”池溯打断她，“等你大了再还我。密码是123012，能记住吗？”

池溯扯了扯嘴角，挤一声涩的苦笑，“我妈妈……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我得走了，再见。”米金利落地站起，使劲拍打校服上蹭的灰。

此刻从前这个男生嘴里说来，那层墙好像突然就倒塌了，四散的砖瓦片砸得她心发闷。奇怪的

轻轻拉过她握的小手，将银行卡稳稳放她掌心，又帮她合拢手指，“卡背面有我的签名，以后大了，来南津找我。我家在南津。”

“等一！”池溯意识叫住她。

他顿了顿，忽然闭上睛，“……我听见一阵刺耳的刹车和鸣笛，回的时候……一辆大货车，已经把妈妈坐的车撞了桥。”

“你知吗？一个创可贴批发也要两钱！你这一就浪费了六！要捡六个瓶才行！”她气鼓鼓地瞪着池溯受伤的手，“你妈妈要是知了，肯定不想看到你手上全是血！”

看着女孩停住的背影，池溯把手伸外袋里，摸索钱包，一张银行卡。

是，她并不得害怕，只被一沉甸甸的悲伤压得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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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金依然没动，小小的影在暮里显得单薄又犹豫。

“都怪我！”

“哥哥再见。”米金的声音细细的，几乎要被风散。

池溯脆站起，俯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