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如何。”仲吕并未停笔。

写的是龙族文字，起落遒劲，锋芒毕。

“既然如此，”千雪换了只杯, 将茶斟满，推到他手边，“反正也吞不肚里——尝尝。”

仲吕目光落在那杯茶上。浅绿的茶汤气氤氲, 与窗外的雪相映，竟显得格外安静。他终于搁笔, 接过茶盏，停了一瞬，才浅浅啜了一。

“如何？”千雪问。

仲吕没有回答, 只细细品着，脸上仍旧无波无澜，底却掠过一丝极轻的异。他抬看她，语气微冷：“你该不会以为，我是来帮你们善后人间之事的吧？”

“自然不是。”千雪摇，“我怎会让你这些闲事。”

仲吕又饮了一茶。

千雪的声音落，“我只是想借你的钺灵杖一用。”

仲吕的动作停住了，侧目看她，目光锐利：“你倒是敢想。”

“太叔已言明，南洲之事牵动六秩序。”千雪神不变，“如今正是关键之时。你既已在此，当真不想看个究竟？”

仲吕将茶盏重重搁，“这是两码事。”

“这是一回事。”她语气笃定。

“词夺理。”

“冥顽不灵。”

细雪带风。

千雪、昙鸾与南仲吕立于皇城最近的一座鼓楼之上，俯瞰城阙。风声猎猎，

檐铃轻响，整座皇城尚未完全苏醒，却已隐隐透不安的气息。

昙鸾取玉笛，举至边。

《般若回廊》的曲调在第一声响起时，便不似凡音。笛声如风，如雷，又似自极远层层回而来，顷刻间越过街巷屋脊，渗皇城每一角落，及众生吐纳之间。

南仲吕听见这笛声，目光微顿，不由得看了昙鸾一。随即，抬手弹开右掌。

一柄青钺灵杖在掌中缓缓凝聚而成。若说千雪的钺灵杖如寒冰所化，这一柄却似翡翠铸就，通幽蓝，光泽敛而危险。

仲吕举钺灵杖。

杖象征六的六枚玉环骤然相击，清脆而急促，掀起一阵旋风。风雪迅速汇聚于杖端，旋转、升，继而向四方扩散——

皇城上空，赫然显现一猩红的九星法阵。红如血，黑焰翻涌，妖异的光芒将整座皇城笼罩其中，天地仿佛在这一刻被拉另一重秩序。

三人同时变。

仲吕重重一顿钺灵杖，一切骤然消散。

风雪止息，衣袂垂落，黑暗退去，皇城重新归于清晨未醒的静谧，仿佛方才所见只是幻象。

千雪已掐指推算，眉心锁，低声念：“三、六、九、一。”

“何解？”仲吕问。

千雪心念飞转，片刻后说：“三，应该是对应三件法——灭世、昆仑镜、夜息珠。六，是六活祭。九……”她略一停顿，“九，恐怕不是星位，而是神识。”

“九识？”仲吕侧目，“你信神识有九识之说？”

“我不确定。”千雪坦然，“神识究竟止于八，还是尚有第九，无人可证。但此阵既以‘九’为枢，恐怕别无他解。”

仲吕接：“已显现的，只有、耳、鼻、、、意六识。末那识、阿赖耶识尚未现，更遑论第九识。”

“不错。”千雪，“关键正在第九识——而我们对此，知的并不多。”

“第九识，”昙鸾忽然开，语调轻缓，“名为阿罗识，亦称清净识。不垢不净，不增不减，不生不灭，超脱苦乐，不回。”

千雪看向他，“炎凌会有‘清净识’吗？”

“可能连他自己也不知吧！”昙鸾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神却让她心骤然一。

“阵法已近成形。”仲吕收回钺灵杖，语气冷静，“只要三、六、九各祭品凑齐，待永夜降临，便可聚合引爆，复活炎凌。”

千雪沉片刻：“九识是炎凌的神识，归为只是时间问题；六活祭，取六各一生灵即可。唯有那三件法——”她抬，“是我们唯一能阻止炎凌复活的机会。”

“你们要快。”仲吕。

千雪一顿，转而问：“炎凌复活，难与你无关？”

仲吕的语气平直而冷：“我说的是救人。”

殿上肃然。

文武百官分立左右，衣冠整肃，却无半朝气。殿中极静，静得连呼都被刻意压低，仿佛谁先声，便会惊动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

皓月迈过门槛，踏殿中。

他未曾刻意去看，却能清楚受到两侧目光齐齐落在自己上——审视、揣度、回避、警惕，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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