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柔和，却带着无法回避的现实，“朱儿，不论你愿不愿意，人总是要大的，要学会保护自己。”

瑶姨却已缓缓闭上了双。

一滴滴砸在被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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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的清香，苦意淡淡，却怎么也掩不住空气中那沉沉的悲伤。

尔雅与尔淳的灵，被并排安放在同一张榻上。

“千雪，你知吗？”

“你说她，她这么好，为什么会遇到那么坏的人呢？”

尔朱咬牙关，不住地摇，泪

“我们当年不打不相识，后来成了同门，却又谁也不服谁，总觉得师尊偏心。一次次生死，才慢慢走到一起，最后比亲族还要亲。”她顿了顿，轻轻一笑。“现在想来，仿佛昨日。”

尔朱低着，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空气里。

“三界六，万事万，各有因缘。皆遵循成住坏空之理。遵循法旨，是你的本分。不要……被拖着走。”

“她从来与世无争，母亲因此常常说她过于弱。可是每当母亲责骂我和三妹的时候，她都会义无反顾地挡在我们前面，与母亲抗衡。”

瑶姨抬起手，指尖轻轻落在她的发，目光温柔而怜惜。

那一气，轻得几乎察觉不到，随后，悄然散去。

“还有尔雅——”尔朱的手悬在尔雅的脸侧，她嘴角动，“尔雅是我们的，从小就护着我和尔淳，在我们面前总是说得很少，得很多。我总嫌她太闷，不喜找她玩。”

“瑶姨……”千雪还想再说什么。

瑶姨转过目光，看向千雪。她握住千雪的手，掌心已没了温度，目光却渐渐亮了起来，像是被什么久远的记忆亮。

“其实我三妹……一直都想拜你为师。”她替尔淳着脸颊，指腹停在那片早已失去温度的肌肤上，“可她总怕你嫌她笨，嫌她没悟。”

白布垂落，遮住了榻脚。

瑶姨的手微微收，“听瑶姨一句。”她的声音低了来，“回昆仑山去吧。南洲之，已经不是你一个人能扭转的了。”

尔朱死死握住瑶姨的手，声音颤得不成样。

“瑶姨。”她的声音低哑。

尔朱低，额角抵在榻边，肩膀微微颤抖。“你说她……是不是笨得可以？”

尔朱坐在榻边，睛哭得通红，嘴角却努力弯起一个极浅的笑。她俯过去，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替尔淳一一拭脸上的尘土与血迹，指尖微微发抖，却始终没有停。

“好了，朱儿。”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听母亲的话，明日便随族人一回天界去，不可再在南洲停留。”

昨日还是一青丝、风韵依旧的人，如今却已白发尽现，气息奄奄，仿佛一夜之间走到了生命的尽。

千雪没有回答。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咙像被什么死死堵住，一个字也吐不来。

几名侍女站在一旁，低着，眶通红，却都死死咬着，不敢哭声。她们手中捧着早已准备好的净衣裳与首饰，整齐叠放着，仿佛只要再等一等，这两个人便会睁醒来。

千雪靠在床侧的立旁，抬手想去抹泪，却发现前一片模糊，泪早已无声落。

“你和你母亲，真像。”她轻声，“看着你，就像看见从前的她。”

“母亲不是说，会一直保护我的吗？”她哽咽着，“你不能丢我……你们都走了，只剩我一个，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活去？”

“这个胆小鬼……又笨又迟钝，结果……”她咙一，后面的话几乎断在边。“结果竟然还跑过来，替我挡刀。”

尔朱轻轻了一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尔朱伏在母亲前，眶红，泪无声地落。

“她天天盼着你来。好不容易盼到了，去接你的时候，却只敢站在一旁傻笑，一句话也不敢和你说。”她的声音开始发颤，却仍旧撑着笑意。

她的语气带着追忆。

瑶姨看着她，底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叹息。“傻孩。”她轻声，“母亲老了，哪里还能一直护着你。”

千雪蹲在床前，沉默良久，才低低唤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