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雪先开了。

“皓月，”她的声音不，却清晰，“噩梦终有醒转的一天。所有的问题，也都有解决的一天。”

皓月轻轻颔首。不是被说服了，像是暂时允许自己停。千雪牵住他的手腕，将他带到昙鸾所在的席位旁坐。

石桌旁，人声渐起，乐声悠扬，海风拂面。在这盛宴将启的时刻，千雪把皓月安放在喜悦之中——

薄野溪已替她倒好一杯酒，笑地举杯：“千雪，我们先一杯吧！”

千雪嘴角笑，举杯与他轻轻一碰，酒，清冽中带着微甜。

“神舞海宴还未正式开始，你们倒先喝上了。”薄野泉在一旁失笑。

“兴之所至，又有何妨。”昙鸾亦笑，“小僧也来小酌一杯。”

“昙鸾师父果然不同一般，来来来——”薄野溪兴致愈盛，又与他对饮起来。

“好一个‘兴之所至’。”薄野泉摇笑叹。

千雪正再斟一杯，指尖尚未到酒壶，前一空——酒杯与酒壶竟在瞬息间被人一并夺走。

她意识看向皓月。

皓月微微一怔，几分无辜之，轻轻摇。突然，两熟悉的影已一左一右挽住千雪的手臂。

“走啦走啦！”

“别喝了别喝了！”

尔朱与尔淳动作极快，不容分说地将她带离席间。千雪还未来得及开，已被拖拱廊影，看得桌旁众人一时愣住。

薄野溪最先回过神来，笑得意味：“你们等着吧，今日——有好戏看。”

帷幔隔的间静谧而明亮。

白石立之间垂着层层轻纱，光影被柔和地滤过，像是置云中。尔雅已换好了礼舞装束，立在铜镜前——

纱裙层叠，泽取自云霞与砂，衣缘以细金线勾勒飞纹，腰间缀着轻铃，彩绸自臂弯垂落，如风中云。举手投足之间，既有庄重的礼仪意味，又带着飞天般的轻盈。

“尔雅……”千雪看着她，目光微凝，毫不掩饰赞叹，“你要舞？”

尔雅回眸一笑，尚未来得及开，尔朱已凑到千雪面前，眨了眨：“不只是她。你也要。”

千雪的笑容顿时一滞。几乎是本能地转走，却被尔朱与尔淳一左一右死死拉住。

“好千雪——”尔雅也走上前来，拉住她的手，声音柔得不像话，“你就看在我大婚的份上，一次吧。我是真的怀念……我们小时候在善现城，一起弹琴、一起舞的日。”

这句话落，千雪的动作明显一缓，瞬间想到被元弘熙凌辱的她……

尔朱与尔淳立刻换了一个得逞的神，动作麻利地将她推帷幔。

待千雪再被推回镜前时，已换上了同样的礼舞装束。纱衣覆，彩绸垂腕，衣料轻薄却不暴，行动之间却受限，让她极不自在。

“这也太不方便了。”

千雪低看了看自己，眉心微蹙。

“又不是让你去打架。”尔朱一脸理所当然，“这明明很啊！”

“就是就是！”尔淳站在一旁，满艳羡，“好看极了！”

尔雅站在她旁，三人衣饰相映，如同画中走的飞天礼舞者。千雪看着镜中的自己，无声叹息。终究还是被这份闹与分，拖了人间的喜之中。

乐声在无声微微一转。

原本闹的外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住，喧哗渐歇，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礼台。

薄雾缓缓动。

雾气之中，三名舞姬从天而降。

彩绸披肩，绕臂而垂，衣袂轻薄如云。足踝间的铃铛随之轻响，清脆而悠远，像是自云端坠落的音符。

尔朱偏扫了千雪一，压低声音嘟囔：“你怎么又把面上了！尔雅，你看她——”

“好的。”尔雅轻声应，“随她吧。”

“尔朱，你给我闭嘴。”

话音未落，舞已展开。

绸被抛起，又在空中回旋，如云翻涌，如霞光铺展。舞姬们并不刻意落地，步伐轻盈得仿佛踩在风上，

转、回眸、舒臂之间，自有一不属于凡俗的韵律。

她们不像在取悦目光，更像是在回应天地。

千雪舞于其中。仙鹤面覆住了她的容颜，却反而让她的存在愈发鲜明。她的动作比旁人更简净，线条利落而畅，举手投足间不见妩媚，却自有一远的神圣。

彩绸绕臂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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