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鸾手持笛，立于湖心亭侧。

他眉目低垂，神专注而宁静，像是将一切纷扰都安放在了呼之外。指尖起落之间，笛声缓缓，不急不缓，音符在晨雾中舒展，如灵鸟掠，又似泉初，悄然回旋在湖面之上。

千雪无声地走到他旁，停脚步，闭上倾听。

不知过了多久。

笛声渐渐放缓，最终归于一线清音。最后一个音符落，如坠湖心，只开极浅的一圈涟漪，便悄然消散。

昙鸾放笛，转看向千雪，嘴角笑。

“早啊。”他笑得清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千雪睁开，仍有一瞬未能回神，随后才由衷：“你的笛声，很。”

昙鸾被夸得微微一愣，随即几分少年般的得意，却又很快摇：“好听就好。小僧还担心，会不会吵了旁人清梦。”

他语气随意，仿佛方才那一曲，不过是清晨随手一奏。

可千雪心里却很清楚——

那样的笛声，绝非“随手”。他看起来漫不经心，可听他奏神曲的功力，这个人绝没有看上去这么简单。

“原来是你们。”

瑶姨的声音自回廊那传来，打断了千雪的思绪。

二人一同望去，只见瑶姨款款而来，目光在昙鸾与笛之间停留了一瞬，语气里多了几分确认。“方才那一曲……”她缓声，“可是《普度偈》？”

昙鸾一怔，随即合十行礼：“小僧失礼，惊扰了瑶姨。”

“言重了。”瑶姨还了一礼，神却郑重起来，“只是想问一句，小师父从何习得此曲？”

千雪亦看向昙鸾，心中隐隐一动。“《普度偈》？”

瑶姨走近几步，停在亭前。

“此曲乃是地藏王菩萨未成前，于九华山所作。”她语气平稳，带着几分敬畏，“本为安抚怨灵，清净浊心而作。千年之前，常有人以此音，渡幽苦。”

千雪心微震。

九华山。

地藏王菩萨。

正是她与皓月此行的目的。

昙鸾好似有些意外，“小僧自幼在九华山家，这曲，是庙里的老和尚教的。竟不知……还有这样的来历。”

他说这话时，并无炫耀，也无惊喜，只像是忽然得知了一段旧事。

千雪看着他，底的审视，不觉了几分。

瑶姨沉片刻，忽然从袖中取一卷丝绢。

“我这里，尚有一曲九转天音。”她将丝绢递，“不知昙鸾师父，可愿一试？”

昙鸾双手接过，展开细看。

千雪的目光随之落，瞳孔骤然一缩。

“般若回廊？”昙鸾轻声念曲名。

瑶姨：“世将至，生灵需要清净，亡灵需要接引。若还有人能响《般若回廊》，以智慧为引，度化苦难，便是极大的功德。”

昙鸾合上丝绢，合十低声：“阿弥陀佛。小僧……愿学。”

这一瞬间，湖面风息，雾气微散。

千雪与瑶姨对视一，无需多言，因缘已然分明。

正当此时，一阵清脆又带着明显拌嘴意味的声音，从回廊另一远远传来。

“我才不要学！”声音脆，是尔淳。

“不学也得学！”接着，是尔朱的声音。

千雪、瑶姨与昙鸾循声望去。

只见两熟悉的影一前一后从回廊拐角现。

尔淳怀里抱着个枕，快步走在前，小脸气鼓鼓的，嘴撅得老，脚步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哒哒”作响，走得极不愿。

“我才不要学那些东西！”她边走边嚷，“我又不想当什么护法神，才不要参加什么试炼！”

跟在后的尔朱一手叉腰，另一只手同样抱着枕，听得火气直往上冒，几次抬手，像是要把枕砸过去。“你不学，将来受欺负了怎么办？”

她快步追上来，语气又急又恼，“谁来保护你？”

“哼！”尔淳忽然停脚步，抱着枕往廊上一靠，抬得老：“除了你，才没有人欺负我呢！再说了，我也不需要保护！”

“你怎么还像个小孩！将来真遇到危险怎么办？难不成还要我一直跟在你后面？”

“你真烦人呢！”尔淳皱着眉，一脸不耐，“我就是不想学嘛，那些什么经律论，什么法术、剑术、咒术，学起来发麻——”

“你这不学那不学，你想学什么？”

“我可以学制香、、弹琴啊……”

说到这里，尔淳忽然睛一亮，“我也可以学笛啊，我们乾闼婆族不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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