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的瞬间，裹着椰尘的风扑在脸上，比早餐时的黏腻更燥。

沥青路被烈日烤得发，踩上去时鞋底沾着温的胶味，棕榈叶被风掀得“哗哗”响，叶尖的珠砸在石板上，眨就蒸成了白汽。

他刚走到街角，一阵整齐的靴声撞了过来——是五名民地巡逻士兵，军靴锃亮得能映棕榈的影，肩上的火枪枪泛着冷光，枪托随着步伐一撞在侧。走在最前的士兵叼着烟，烟火星落在沥青路上，个焦黑小印。

街边蹲卖椰壳碗的土著老人，看见军靴影立刻蜷起，把碗拢在怀里往墙缩——磨破的草鞋刚蹭到墙，就被士兵靴尖轻踢竹筐：“挡。”

老人手指瞬间攥筐沿，埋得更低，连呼都放得极轻，像怕惊着这群浅肤的“主人”。不远巷，两个抱木柴的土著小孩瞥见士兵，转往窝棚里钻，跑太快的那个摔在沙地上，木柴散了一地，却连哭都不敢声，只捂着嘴往影里爬。

士兵们扫都没扫一，径直踩着沥青往前走，靴声在安静街上敲得格外响，像敲在土著们的脊背上。

第183章

艾文指尖蹭过衣袋里卷着的《帝国日报》， 忽然觉得鼻尖有发涩——在撒拉本土时，他不是没听过“民地土著”这几个字：课本里说他们“未开化”，同学聊天时会笑他们“连叉都不会用”， 可那些都只是轻飘飘的字句， 像隔着玻璃看模糊的影。

直到此刻站在这人的沥青路上， 亲见土著老人攥着椰壳碗的指节泛白、小孩摔在沙地上不敢哭， 那些字句才突然尖刺，扎得他心发闷。他扯了扯领， 把风往怀里——是啊，他不过是个休学的普通学生。

就算心里揪得慌， 又能什么？

冲上去拦士兵的靴尖？还是给那摔了的小孩捡木柴？到来只会被当成“多闲事的书呆”，连自己都保不住。

这么想着，艾文错开视线， 加快脚步往主街走， 刻意绕开墙缩着的土著， 像避开地上的碎玻璃似的——自欺欺人罢了，可这是他能的唯一“自保”。

风里忽然裹来一丝奇异的甜香， 不是椰糖的甜，是某植混着金属的味。艾文抬， 看见主街尽的石墙上，挂着块刻着“棕榈叶超凡俱乐”的木牌， 门帘是用彩羽串的，正随着风晃细碎的光。

他早听手说过，民地的超凡者是本土的三倍还多：撒拉帝国的超凡者来抢资源， 法兰、奥匈的超凡者藏在商队里偷买药材料，连土著里都有能召海风、控藤蔓的“巫者”——这些人聚成了五八门的组织：像“棕榈叶”这样明着挂招牌的，会在吧台摆任务板， 接取“收集海珊瑚”“采摘毒焰”的活计；而隐秘组织藏在土著窝棚的地，用兽骨当图腾，专和民超凡者对着。

艾文刚到民地，连哪片红树林有药草都不知，更别提找那些藏得像幽灵船似的隐秘组织，只能先往“棕榈叶”这样的明面上凑：至少这里能接公开任务，能换材料，不用赌上命。他攥了攥袋里的金撒拉，掀开羽门帘走去——门后是裹着药草香的凉，吧台后摆着泡在玻璃瓶里的荧光海草，几个穿兽靴的超凡者正拍着任务板大笑，其中一个手里还着带刺的藤蔓，藤蔓尖正滴着淡绿的。

艾文刚掀开羽门帘，吧台后的酒保就抬扫过来——那人白泛着淡蓝，是撒拉帝国本土来的低阶超凡者，指尖转着的黄铜杯垫上刻着俱乐的徽记。

“新面孔？”酒保的声音裹着药草香，指了指吧台旁的木牌，“会一金撒拉，给你刻个代号，规矩都在牌上，自己看。”

艾文从钱夹里摸一枚亮闪闪的撒拉金币，拍在吧台上。

金币了两圈，被酒保的指尖稳稳住，他低从屉里拿块金的木牌，又取过烧红的铁钎：“想好用什么代号了？”

艾文瞥了窗外，棕榈叶被风刮得贴在玻璃上，像挣扎的荆棘，又想起梦里幽灵船边那艘随波起伏的孤舟，脱而：“荆棘鸟。”

铁钎在木牌上的瞬间，焦香混着木的涩味散开，“荆棘鸟”三个字的纹路慢慢显来，边缘还燎着黑边。

酒保把木牌抛给他，又递来一本厚册：“任务都在里面，难度标了星，完成了拿材料或金币，要是敢私吞任务品……”他指了指吧台后泡着的荧光海草，“那东西就是前车之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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