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一亮得发金的圆弧从海平线拱了来——那是太的一角。

话没说完，安妮王后已经扑上去，短刀直直他的心。

艾文正盯着海面上跃的金浪发怔，耳边忽然钻一缕歌声——不是船乐队的小提琴那样规整的调，而是像海浪拍打礁石似的， 带着忽远忽近的柔，又裹着海雾般的朦胧。

萨拉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陛，卡洛斯意图谋逆，已经伏诛。现在帝国需要一位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莉莉安小公主，是您唯一的孙女，也是最合法的第二顺位继承人。”

最开始只有海平线尽透一极淡的鱼肚白， 像被指尖蹭开的白墨，慢慢染着压过黑的夜。没过几分钟， 那片白里悄悄渗一丝粉，又很快变成橘， 像有人在天与海的界燃了一小簇火。

那歌词是他完全没听过的语言，每个音节都得像化的海盐糖， 转音时又像海鸟掠过浪尖的轻鸣，明明没有任何乐伴奏，却比餐厅里最昂贵的留声机唱片还要悦耳。

安妮王后抱着莉莉安的手臂了，三岁的小公主还被柔的羊绒斗篷裹着，闭着睛睡得安稳，全然不知周围刚刚结束一场杀戮。她把孩轻轻递给后的凯瑟琳，指尖到腰间佩的短刀——那是她嫁给查理三世之前，父亲送给她的成年礼，刀刃上还刻着家族的鸢尾纹。

并不知撒拉帝国本土发生了怎样惊天变的艾文则站在甲板之上等待日。海风还带着夜未散的凉意， 裹着淡淡的咸腥气贴在他的外上，他把领拢了拢，指尖着一枚刚从袋里摸来的银徽章——这是萨拉之前寄给他的护符， 此刻正温温地贴着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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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暗蓝的海变成了通透的蓝绿，浪涛推着碎金往船舷涌来， 连甲板上的栏杆、白的帆布，都被镀上了一层的金边。海风里的凉意被这金光一扫而空， 只剩带着意的咸气息，裹着远海鸟振翅的声响， 撞他的耳朵里。

“伊丽莎白……”安妃的声音发颤，却攥了刀柄，一步步往卡洛斯所在的偏殿走。那个男人当年亲手把她的伊丽莎白推了小湖，还不准别人救她，还对外宣称是“意外溺亡”，今天就是清算的时候。

曾经艾文多次在山、在城市的钟楼端欣赏日与日落， 但这是第一次站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中央， 等一场海上的日。

等安安妮王后净脸上的泪痕，凯瑟琳抱着醒过来也不哭不闹的莉莉安跟上，一行人踩着未的血迹往皇最走。皇帝查理三世的寝殿被沉重大理石墙围着，门一推开，就闻到一郁的药味混着腐朽的气息。

查理三世的睛动了动，落在莉莉安粉嘟嘟的小脸上，枯的嘴抖了抖，最后缓缓抬起手，指了指床的金印——那是撒拉帝国的传国印玺，谁握着它，谁就是帝国的话事人。

海面上除了泛着金光的浪，什么人影都没有，可那歌声却越来越清晰，混着海风钻耳朵，连指尖的银徽章都悄悄发，像是在提醒什么，又像被这声音温柔地压了去。

萨拉站在殿门，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仇恨从来不需要旁观者嘴，他只需要确保这场复仇能顺理成章地走向一步。

艾文意识眯了眯，看着那圆弧一变大、变圆， 从“一弯金钩”成“半火球”， 最后彻底跃海面——一瞬间， 整个世界都亮了。

偏殿的门没关，卡洛斯正在天鹅绒榻上，手里还着半杯没喝完的红酒，看到安妃提着刀走来，脸上的醉意瞬间变成惊恐：“你疯了？这是叛国罪，就算你是王后也会背被送上绞刑架——”

第178章

大的雕床榻上，查理三世躺在铺着丝绸的被褥里，脸像纸一样白，枯瘦的手搭在被上，连呼都带着沉重的杂音。他浑浊的睛缓缓睁开，看到走来的安妃、凯瑟琳，还有被抱着的莉莉安，又落在萨拉上，咙里挤几个糊的字：“……是你。”

卡洛斯的睛瞪得圆，咙里发嗬嗬的气音，安妮王后却没有停手，直到刀刃上沾满温的血，才猛地刀，踉跄着后退一步，看着榻上没了声息的男人，泪终于砸在猩红的地毯上：“伊丽莎白，妈妈为你报仇了。”

他忍不住循着声音往船舷边靠，那歌声像有勾人的力，让他脚步都放轻了些，连呼都不敢太用力，生怕惊散这缕藏在晨光里的声音。